感受到這話語中透露出的不滿,桑三娘連忙低頭:“屬下不敢。”
東方不敗輕哼一聲,接著說道:“傳令下去,明日出發,目標嵩山派。”
桑三娘拱手道:“屬下遵命。”
話音剛落,她便起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她剛轉身準備離開時,似乎突然想起甚麼,回頭說道:“屬下還有一件事要彙報。”
東方不敗冷聲道:“講。”
桑三娘繼續說道:“最近移花宮的人在西邊幾個城鎮大量加印一些話本,並送往各地,據說已經傳到了大唐。而這些話本的源頭,據查是曲長老的孫女。”
“話本?”
東方不敗聽完,眉頭微皺。
不過他很快便猜到了大概緣由。
“這丫頭倒是挺會找麻煩的方式,整天想著這些陰人的法子。”
他擺了擺手道:“這事不用理會。”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不過,若是那丫頭每次帶著新話本去書屋,那些話本一印出來,你得第一時間送一本過來。”
桑三娘躬身應道:“屬下明白。”
待桑三娘離開後,東方不敗轉過身,目光投向渝水城的方向。
“等五嶽劍派的事情處理完,總算可以歇一陣子了。”
腦海中浮現出處理完五嶽劍派事務後,前往楚雲舟那小院的場景,東方不敗不自覺地露出一絲笑意。
但不過一會兒,他像是想起了甚麼,臉色忽然陰沉下來。
“倒是讓邀月那個傻女人撿了個便宜。”
與此同時,
渝水城內,
楚雲舟家的後院之中,
熱水從竹管中緩緩流入池中,他坐在一張木椅上,旁邊放著一壺剛泡好的茶。
一邊品茶,一邊欣賞眼前黃昏的景色,神情悠閒。
而在他不遠處的躺椅上,水母陰姬靜靜地躺著,身上蓋著一張上等白狐毛毯,此前因中毒昏迷不醒。
就在這樣靜謐的氛圍中,水母陰姬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瞼抬起,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環境,記憶也隨之如潮水般湧來。
迷濛的意識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一抹冷意。
身體如同彈簧般猛然坐起,動作利落,毫無虛弱之態。
只是這一下坐起,她便察覺到體內真氣全無,身體還有些乏力,臉色頓時一變。
“醒了?”
還未等她心中生出警覺,一道溫和的聲音便從旁邊傳來。
她猛然轉頭,朝聲音來源望去。
看清是楚雲舟後,她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伸手輕撫臉龐,又揭開毛毯檢查衣著,確認面紗未摘、裝扮無損,她才稍稍放鬆。
看向楚雲舟道:“這是哪裡?”
楚雲舟語氣平靜:“司徒宮主剛才因情緒激動動用了真氣,心神不穩導致真氣逆流,再次走火入魔暈了過去。”
他說得合情合理,彷彿真有其事。
說話時,眼神真誠而專注,語氣也帶著安撫的意味,顯然是慣於應對這類情況。
看著他那副坦然溫和的模樣,水母陰姬沒有起疑,輕輕點頭,隨即又問:“可為何我感覺不到體內真氣?”
楚雲舟解釋道:“為防意外,我用了些藥物將你的真氣暫時壓制,等將你的狀況調理好,自然就能恢復。”
他說完,臉上露出一抹慣常的職業笑容。
此時夕陽的餘暉正灑落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光芒。
那一瞬間,楚雲舟的笑容彷彿照進了水母陰姬內心深處某個從未被觸碰的角落,泛起細微的漣漪。
先前心頭的焦躁與惶然,竟在不知不覺間迅速散去,整個人不由自主地鬆弛下來。
但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回過神來的水母陰姬立刻移開了目光。
隨後,望著自己此刻衣著齊整、潔淨如初,還有身邊那條白得耀眼的毯子,她微微蹙起了眉頭。
隱隱覺得,此時醒來,一身完整的衣衫竟有些多餘。
稍頃,整理好紛雜思緒的水母陰姬,將雙腿從躺椅上收起,端正坐姿。
目光隨著那潺潺水聲望去。
然而,因四周矮牆遮擋,她無法看清聲音從何而來。
收回視線,水母陰姬轉頭望向楚雲舟道:“唐突再問一句,楚公子當真能治好小女子的傷?”
似是察覺到一絲彆扭,“小女子”三字出口之際,楚雲舟目光微微一斜,落在眼前這位幾乎與自己身高等同的水母陰姬身上,隨即點頭:“自當如此,司徒宮主不必憂心。”
不知是因暮色斜照的溫柔,還是體內異樣的影響,水母陰姬總覺得楚雲舟的話語中,多了幾分溫存之意。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春風拂面,令人心神輕顫,連身體都不自覺地泛起一陣酥麻。
或許因體內真氣全無,又或許是心緒有異,水母陰姬並未提及療傷或走火入魔之事。
只是這般,靜靜與楚雲舟坐在庭院中。
竹筒裡“嘩嘩”的水聲,在此刻竟也變得清脆悅耳。
內院中。
邀月負手而立,真氣如玉般澄澈,如冰般冷冽,在周身緩緩流轉。
忽地,她眉頭微蹙。
“怎地,沒聲了?”
幾乎同時,廚房門口,剛踏出一步的曲非煙似察覺異樣,輕聲一咦,目光轉而落在院中的邀月身上。
再看邀月,曲非煙心中的疑惑不但未解,反而更深。
方才她剛出廚房時分明看見邀月是背對後院而立。
而今再看,雖站姿未改,真氣未散,可她的方向,竟已悄然轉為面向後院。
見狀,曲非煙低聲自語:
“難道是看錯了?”
約莫半刻鐘之後,竹筒水流漸弱,楚雲舟才緩緩起身,示意水母陰姬跟隨。
踏入池中區域,水母陰姬這才察覺,那矮牆圍繞之處,竟是一方水池。
而池中之水,並非尋常清澈,而是略帶一抹微紅。
方才並未留意,待走到池邊時,水母陰姬才察覺池中水面瀰漫著一股馥郁香氣。
這氣味與楚雲舟身上的氣息幾乎如出一轍。
只是楚雲舟的氣息略淡一些,顯得更為清幽雅緻。
這般相近的香味,令水母陰姬頓時明白,楚雲舟定是時常在這池中沐浴。
來到池邊後,楚雲舟從懷中取出數個藥包,逐一拆開,將其中粉末依序撒入池水之中。
隨著藥粉落入池中,池水竟漸漸轉為了深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