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奇怪的是,屍體卻出現在渝水城外,此事頗為詭異,屬下懷疑,極有可能是有人設局嫁禍。”
邀月微微抬眸:“可有查出幕後之人?”
那名弟子低頭答道:“請大宮主恕罪,時間尚短,屬下尚無法查明幕後主使。”
聽聞此言,邀月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被目光鎖定,那弟子頓時如墜冰窖,低著頭,不敢言語。
身體的顫抖卻清晰可見。
數息之後,邀月未再追究,只是緩緩收回目光。
端起酒杯,她語氣森寒地說道:“眼下之事不必你們再查,交由宮中其他人繼續追查即可。現在,東方不敗就在渝水城,給我翻遍每一個角落,必須找出她藏身之處。”
眾弟子立即躬身應聲:
“屬下遵命。”
待眾人迅速散去,邀月的目光才緩緩落在窗外。
她望向天空,美眸微眯。
數息後,一聲冷哼從她心中響起,目光也隨之收回。
正欲起身,忽然間,她似察覺到了甚麼,視線猛然一動,望向遠方。
遠處街頭,幾輛裝滿盆栽的推車緩緩駛來。
每輛車上的花木皆是盛開怒放。
在這條街上,格外引人注目。
邀月的目光緩緩移動,從那些精緻的盆栽上滑過,最終落在了推車前站著的那個男子身上。
男子面容俊朗,氣質卓然,一時間竟讓邀月微微出神,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許久。
直到男子與幾輛推車緩緩從街道上離開,邀月才輕聲開口:“有意思。沒想到在渝水城這種小地方,還能遇到這般出色的人物。”
世人皆愛美人,男子傾心於絕色女子,女子也自然會對英俊男子心生好奇。
對邀月而言,容貌出眾之人,尤其能引起她的注意。
在這座小城中竟能遇見如此人物,確實讓她頗感驚喜。
連帶著之前因東方不敗而生的些許煩悶,也在不知不覺中淡了幾分。
思索片刻,她隨手丟下一枚金銖在桌上,身形一動,悄然飄然離去。
她的方向,正是那俊美男子剛剛走過的路。
大約半刻鐘後,邀月已來到城西。
眼見前方男子走入了一座宅院,她微微抬頭,望向門上“楚宅”二字,隨即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潛入其中。
踏入院中,迎面便是一株傘狀的山茶花樹,枝葉繁茂,花香清雅。
邀月微微一怔,眼中泛起一抹驚豔。
幾息後,她如一片羽毛般輕盈地落在楚雲舟所居主屋的屋頂上,動作之輕,連一絲風聲都未帶起。
院中樹木枝葉繁密,遮掩視線,她又刻意不藏身形,楚雲舟與曲非煙竟全然不知,家中已多了一人。
工人們將一車車盆栽搬入內院,依楚雲舟的指示擺放在各個角落,不多時,庭院便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待工人們退下,曲非煙捧著一杯茶水遞到楚雲舟面前,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公子買這麼多花草,是想裝飾院子嗎?”
楚雲舟接過水杯,淡淡說道:“換一批‘裝飾品’,之前的‘佈置’已經失效了,得加強點手段。”
“佈置?”曲非煙眨了眨眼,“公子是說……那些有毒的東西?”
“沒錯。”楚雲舟點頭,“總覺得不太安穩。”
“可公子之前佈置那些,不就是為了防那東方教主嗎?她已經離開,還會回來?”
楚雲舟搖頭:“那人不是衝你我來的,目標很明確,恐怕是衝著她去的。敢動她的人,來頭不會小。多做準備,不吃虧。”
楚雲舟向來信奉未雨綢繆,這種態度在他身上從不過時。
對方一出手就是一名一流圓滿境界的武者,那下一次呢?
萬一丟過來一個先天境圓滿的怎麼辦?
在自身實力尚未真正崛起之前,楚雲舟始終覺得,謹慎一些不是壞事。
曲非煙沉思片刻,點頭應道:“有道理。”
可她隨即又指了指院中那些花草,問道:“公子真要用這些來佈置?”
楚雲舟喝了一口茶,輕聲應了句:“嗯,夠用了。”
世間萬物,皆有其性,或藥或毒,只看人如何搭配。
即便是最不起眼的花草,若能巧妙運用,也能煉出無形致命的毒物。
真正的用毒高手,向來不屑於使用奇珍異草,而是化平凡為致命。
曲非煙掃了一眼那些盆栽,皺眉道:“可這也買得太多了些吧?”
這些花草堆在一起,幾乎要把整個院子填滿。
楚雲舟淡淡一笑:“反正都要買,少買不如多買,還能把院子佈置得舒服些。”
生活嘛,總得有點講究,環境好,心情自然也好。
說罷,他起身走向那些植株。
有的他隨手割開葉片或根莖,撒上一點粉末;有的只是輕輕擺弄幾下。
等處理完幾株特殊植株後,他緩步走到院子中央。
袖中微動,內勁催動之下,一縷縷粉塵隨之飄散而出,瀰漫整個庭院。
曲非煙似有所感,抬頭輕嗅了一口空氣,微微一怔。
不知為何,空氣中多了一絲清新自然的氣息,像是置身山野之間,讓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她剛沉浸在這氣息中,楚雲舟卻走過來,毫不客氣地在她頭上拍了一下。
“別亂聞,這東西是有毒的。”
她嘟起嘴,有些不服氣:“反正毒是公子自己下的,怕甚麼?”
楚雲舟翻了個白眼,沒說話,轉身走向石桌。
曲非煙撇撇嘴,還是跟了過去。
他倒了一杯水,撒入些許粉末,將杯子推到曲非煙面前。
她一口飲盡後,忍不住問:“公子今天做的這些毒,和以前有甚麼不一樣嗎?”
楚雲舟輕聲道:“不一樣。
以前的溫和,沒觸發前不會發作,現在這個更直接。”
曲非煙興致勃勃地問:“那這個毒到底有多厲害?”
楚雲舟語氣平靜地解釋:“說起來也沒多複雜。如果有人闖進宅子,只要他一動用真氣,體內吸入的藥物就會被激發,順著內力運轉,反過來變成致命的毒。”
曲非煙聽後瞪大了眼睛。
“這毒是專門對付練武的人?”
楚雲舟白了她一眼:“不然我放著防普通人做甚麼?你一個人能打十個普通人了。”
屋簷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