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轉,他身形如影,幾個閃動便出現在邀月面前。
尚在一丈之外,便已抬掌擊出。
邀月雙手合十再猛然張開。
剎那間,一股強烈斥力自她身體為中心爆發而出。
東方不敗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排斥之力,神色未變,身形一轉,如同鬼魅般繞至邀月身後,紅色華服一甩,衣袖直擊而來。
“哼!”
邀月察覺身後異動,冷聲一笑,素手輕揚,如柳枝輕拂。
頃刻間,東方不敗便覺一股無形壓力籠罩己身。
可這一次,他並未如先前般後退,反而是衣袖翻卷,真氣湧動,帶起一道道旋轉氣勁。
那些氣勁竟將《移花接玉》的斥力生生抵住,非但未被逼退,反而更進一步,貼近邀月。
就在此刻,一隻修長蒼白的手自袖中探出,疾速拍向邀月。
她面色一凜,急忙調動真氣護住前胸。
然而就在真氣尚未完全匯聚之時,那一掌已然落在她的左肩之上。
血氣翻湧,赤紅的內力裹挾著陰寒之氣,瞬間撕裂了邀月佈下的氣牆。
她身形一震,連退數步,體內的氣息紊亂不止,素來蒼白的臉頰浮現出一絲異樣的紅暈。
東方不敗立於風中,唇角微揚,戰意未盡。
但她沒有繼續出手,只是負手而立,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誚:“呵,移花宮的宮主,也不過如此。”
邀月眼神一冷,腳尖輕點,湖面泛起漣漪,她低聲道:“再戰!”
話音未落,東方不敗已淡淡開口:“不必了,你身份尊貴,若真出了甚麼事,我日月神教怕是也要頭疼一陣。”
“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說罷,她目光在邀月身上停留片刻,旋即身形一閃,如流光掠影般消失在遠處。
“東——方——不——敗——”
邀月雙拳緊握,一字一字地低吼,周身真氣暴湧。
“轟!”
湖面被真氣掀翻,水浪衝天而起。
待水波平復,湖面漂浮著無數翻白的魚,它們的雙眼似乎帶著幾分不解,望著邀月。
一里之外,東方不敗聽聞背後隱約的響動,嘴角再次上揚。
“呵!”
笑聲未落,她的身影依舊疾馳,繞過渝水城外,最終步入城中。
但她未曾察覺,在她離開不過數息,邀月已悄然追來。
她從不願低頭,今日的落敗,她不會輕易放過。
半刻鐘後,東方不敗回到院中,卻未見楚雲舟身影。
她看向正在練掌的曲非煙,淡淡問道:“他人呢?”
曲非煙收勢,答道:“公子辰時出門了,說是去採買些東西。”
東方不敗微微點頭,隨後坐在山茶樹下的石凳上。
對於她們這樣的人來說,能被正眼看待的本就不多。
而能壓制對方一頭,那種成就感,遠非尋常可比。
對她而言,當初登上教主之位的快意,也比不過今日戰勝邀月來的暢快。
或許是心情使然,連曲非煙練功的身影,也變得順眼許多。
只是,不知為何,明明今日勝了邀月,心中卻隱隱浮起一絲不安。
彷彿,有甚麼事情,正在悄然靠近。
東方不敗心頭泛起一陣莫名的情緒波動,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緣由。這種感覺來得突兀,卻揮之不去。
過了一會兒,他再度開口,聲音低沉:“你家公子出門時可有提及要買甚麼?”
曲非煙輕輕搖頭:“未曾說過。”
東方不敗眉頭微蹙,但沒有再問,只是沉默著,心緒卻未平復。
修行者隨著境界的提升,感官越發敏銳,有時也會產生一些難以言喻的直覺。有人視之為幻覺,有人卻深信不疑。東方不敗一向屬於後者。
過往的幾次經歷,讓他對自己的直覺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而這一次的不安,比以往更為強烈。
就在他思索間,一道忽高忽低的哨音傳入耳中。
他眼神一動,身形一閃,轉瞬已不見蹤影。
片刻後,他的身影出現在城外一處偏僻小巷。
桑三娘幾人早已在此等候,見他到來,立即行禮。
“參見教主。”
東方不敗掃了他們一眼,語氣平靜:“說吧,何事?”
桑三娘上前一步,抱拳道:“回教主,鮑長老方才傳來訊息,左使向問天完成任務後並未歸返,有弟子曾在杭州見過他的蹤跡。”
東方不敗淡淡問:“那向問天在杭州是幾天前的事?”
桑三娘答:“按日期推算,應是五日前。”
“梅莊四友可曾被他擊敗?”
“來信上未提及此事,推測他並未與梅莊四人交手,恐怕是擔心驚動教主。”
東方不敗冷笑一聲:“果然是一群廢物,連關押任我行的地方都不敢強闖,真是膽小如鼠。”
頓了頓,他語氣微沉:“傳令梅莊四友,若向問天前來救人,讓他們假意抵抗一番,最後放人走,但切記不要露出破綻。”
“另外,讓風雷堂的童百熊長老留意教中長老們的動向。”
“這一次,我要借任我行的事,把那些心懷異志的傢伙一網打盡。”
桑三娘躬身應道:“屬下明白。”
說完,她又從懷中取出一紙文書,雙手奉上:“這是近日教中待決之事,請教主過目。”
……
與此同時。
城西一間酒樓之上。
邀月坐在二樓靠窗位置,手中輕握酒杯。
酒已入喉,她的臉色卻未見緩和,反而更加冷冽幾分。
邀月雖有意再與東方不敗一較高下,但東方不敗本就身法迅捷。
待其離開之後,邀月也未即刻追趕。
要追上對方,自是難如登天。
只是回想起東方不敗先前那副傲慢模樣,邀月心頭如同燃起一股無名火,久久難以平息。
片刻之後,在邀月沉默不語獨自飲酒的氛圍中,十幾道身影迅速登上了二樓。
皆是身著白衣,長髮飛揚,容貌出眾的移花宮弟子。
剛踏上二樓,這些弟子便齊齊上前,單膝跪地。
“拜見大宮主。”
面對這些今日才趕到的移花宮弟子,邀月語氣冷冽地開口:“起身。”
待眾人站定,邀月才開口問道:“事情查清楚了嗎?”
一位年約三十,修為已達先天境圓滿的女弟子抱拳答道:“回大宮主,經排查確認,先前遇害的兩名弟子,屬於我們在黑木崖附近的朧月城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