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辦公區的聲響。
空氣瞬間變得壓抑,經理坐在辦公桌後,指尖敲了敲桌面,終於打破沉默。
“陸工,實話跟你說了吧。”
陸振鵬心裡咯噔一下,莫名的不安順著脊椎往上爬,他攥緊了手心。
“公司形象,確實重要。”
“平日裡抓紀律、樹口碑,都是為了這一點。”
“但是最重要的,是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這話像一塊重石,狠狠砸在陸振鵬心上,他臉色微微一變。
“是謝氏集團,親自給公司高層打了招呼。”
“咱們盯了大半年,馬上就要簽約的三千萬專案。”
“對方放話,只要公司有你在,這個專案就絕對不合作。”
陸振鵬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他不過是之前專案對接時,堅持原則駁回了謝氏集團不合理的要求。
從沒想過,竟會惹來這樣的禍端。
“公司也沒辦法,三千萬的專案,關乎整個公司下半年的生計。”
“幾十號員工要吃飯,公司不能因為你,賭上所有人的前途。”
“請你體諒一下公司的難處。”
經理推過來一個信封,語氣帶著假意的惋惜。
“這是公司給你的補償金,一共十萬塊。”
陸振鵬猛地抬頭,面色瞬間煞白,嘴唇控制不住地發抖。
“經理,這不對吧?”
他聲音帶著顫音,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按照勞動法,公司無故辭退我,要補償十三個月的工資。”
“我月薪兩萬,十三個月就是二十六萬,這十萬連一半都不到。”
他試圖據理力爭,眼神裡還帶著最後一絲期盼。
“振鵬,你別不懂事。”
經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變得冰冷強硬。
“這已經是我頂著壓力,給你申請到的最大數額。”
“你得罪的是謝氏集團,在這業內沒人敢輕易得罪。”
“公司因為你,要損失三千萬,就算把你賠進來,你也賠不起這個零頭。”
“現在給你十萬,已經是念及舊情。”
“勸你還是見好就收,別鬧到最後,一分錢都拿不到。”
“看在你跟在我手底下兢兢業業這麼多年,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
這番話,徹底掐滅了陸振鵬最後一絲希望。
他知道,經理這是在威脅他,公司早已打定主意犧牲他。
反抗,只會讓自己更難堪,甚至在業內都無法立足。
陸振鵬渾身發冷,失魂落魄地拿起筆,指尖顫抖著簽下離職申請書。
每一筆,都像在劃掉自己多年的付出與心血。
他麻木地走出經理辦公室,去財務室結算那少得可憐的補償金。
手裡攥著那張銀行卡,輕飄飄的,卻壓得他喘不過氣。
等他再次回到自己的工位,眼前的景象讓他心口一緊。
他辦公桌上的檔案、水杯、擺件,全都不見了蹤影。
一個破舊的紙箱子放在一旁,裡面胡亂塞著他的所有私人物品。
經理的秘書站在旁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淡漠得像在說一件小事。
“陸工,這是你的東西。”
“你的工位已經不住了,公司剛安排給了劉工。”
“看你還沒回來,我只好幫你提前收拾好了。”
陸振鵬面色難堪,臉頰漲得通紅,屈辱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在這個工位,勤勤懇懇工作了五年,熬了無數個通宵。
如今,卻被人如此倉促地清理,連一絲體面都不給他留。
他緊緊咬著牙,沒說一句話,默默抱起那個沉甸甸的紙箱子。
箱子邊緣硌著手臂,遠不及心裡的疼萬分之一。
他低著頭,腳步沉重地走出辦公區。
一路上,原本熟悉的同事,全都像躲瘟疫一樣,紛紛避開他的目光。
有人假裝低頭整理檔案,有人快步走向茶水間,有人乾脆轉過身去。
沒有一個人上前,跟他說一句送別。
沒有一個人,開口問他一句緣由。
平日裡相處還算和睦的同事,此刻全都對他視而不見。
他就像一個沾染了晦氣的人,被所有人徹底無視、孤立。
陸振鵬抱著箱子,脊背微微佝僂,往日裡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
陸振鵬抱著紙箱子,走在街頭,冷風一吹,腦子漸漸清醒了幾分。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
自己是公司實打實的技術骨幹,手裡握著好幾個核心專案的技術方案。
平日裡一心撲在工作上,從來沒和謝氏集團的人有過任何過節。
更別說得罪對方,讓謝氏特意出面施壓。
到底是誰在背地裡跟自己過不去,非要置他於死地?
他站在路邊,皺著眉拼命思索。
腦海裡翻來覆去,閃過的只有一個名字——宋沫沫。
可他隨即又搖了搖頭,覺得不可能。
宋沫沫不過就是個整日在家的家庭主婦,無權無勢。
她怎麼可能認識謝氏集團的高層,還能說動對方幫她報復自己?
這份疑惑揪著他的心,讓他渾身焦躁。
他快步走進街邊的便利店,厚著臉皮跟老闆借了手機。
手指顫抖著,按下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通。
另一頭,宋沫沫正慵懶地趴在一個男人身上。
聽到手機鈴聲,她閉著眼,胡亂摸索著拿起手機貼在耳邊。
她的聲音沙啞慵懶,帶著剛醒的倦怠。
“喂,找誰?”
陸振鵬壓著心頭的火氣,開門見山地質問。
“宋沫沫,是不是你讓公司開除我的?”
宋沫沫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耐煩。
“陸振鵬,你又發甚麼瘋?我又不是你老闆,怎麼有本事指揮人開除你?”
下一秒,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好訊息,語氣陡然變得尖利又暢快。
“啊?你被開除了?”
“真是天道好輪迴,惡人自有天收!”
“陸振鵬,恭喜你啊,終於遭報應了!”
陸振鵬聽得心頭火起,厲聲追問。
“宋沫沫,你敢說你不認識謝氏集團的高層?”
宋沫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淡漠又決絕。
“不認識。”
“有甚麼事情,和我的律師談。”
話音落,宋沫沫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順手把這個號碼拉進黑名單,扔開手機。
隨後伸手揉了揉自己痠痛的腰,眉頭微微蹙起。
就在這時,一隻滾燙的大手伸了過來。
力道適中地輕輕揉捏著她的腰肢,緩解著酸脹感。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討好。
“姐姐,舒服嗎?”
宋沫沫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疏離。
“你怎麼還在這兒?”
面前的男人是謝修遠,聞言面色微微一變。
他眼神幽深地望著宋沫沫,臉上露出一抹幽怨的神情。
“姐姐,你忘了嗎?”
“昨日可是你親自點的我,侍寢過後還硬拉著我不讓走。”
“你現在說這樣的話,真是傷透了我的心。”
宋沫沫抬起頭,目光掃過他胸前清晰的紅印子。
臉頰瞬間微微泛紅,有些不自在地別開眼。
她輕咳一聲,掩飾住心底的慌亂,開口說道。
“對不住,是我忘了。”
“姐姐補償你。”
說完,她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兩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