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鵬握著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聲音沙啞又疲憊,緩緩開口。
“喂,宋沫沫……”
話沒說完,就被對方冰冷地打斷,聽筒裡只剩忙音。
陸母立刻湊上前,滿臉急切地追問。
“怎麼樣?約出來了嗎?”
陸振鵬垂下手,臉色灰暗,語氣裡滿是無力。
“已經掛了,她怪我生了孩子。”
陸母一聽,瞬間炸了毛,雙手叉腰,滿臉戾氣地破口大罵。
“小賤人,自己不生還不允許別人生,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撇撇嘴,一臉不屑,滿不在乎地嚷嚷。
“她要起訴就起訴,反正錢都花了,她能怎麼著?”
“再說了,家裡的存款和房子都被她賣了,還想怎麼樣?”
陸振鵬眉頭皺得更緊,心裡又煩又亂,忍不住開口反駁。
他只覺得渾身疲憊,不想再聽母親的謾罵,也不想再想這些糟心事。
“媽,我累了,先進屋休息。”
說完,他轉身就往臥室走,腳步沉重,背影滿是頹喪。
陸母眼睜睜看著兒子離開,心裡的火氣沒處撒,轉頭狠狠瞪了一眼站在旁邊,手足無措的李雪萌。
“愣在那裡幹甚麼?還不進屋伺候去!”
李雪萌身子一顫,連忙點頭,剛要邁步,又被陸母叫住。
“宇寧就在這裡,我會看著,你趕緊跟著去,別讓他一個人鑽牛角尖。”
“阿姨,麻煩你幫忙看著孩子,我先進屋了。”
李雪萌輕輕帶上房門,一進屋就看見陸振鵬頹廢地躺在床上,一臉疲憊。
她走到床邊,聲音帶著委屈和慌張。
“振鵬,宋姐姐要我還錢,我手裡哪有積蓄?你可得幫我。”
陸振鵬煩躁地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煩著呢,這件事情以後再說。”
李雪萌心裡一陣不快,卻還是軟著聲音繼續勸。
“可是如果不私了,宋姐姐會起訴的,到時候寧寧沒有媽怎麼辦?”
陸振鵬沉默片刻,語氣沉了沉。
“不會的,有我在,你放心就是。”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亂作一團。
十年婚姻被自己親手攪碎,錢沒了,房子沒了,宋沫沫又鐵了心要鬧到底。
前有要債的,後有要離婚的,他只覺得一陣無力,連睜眼都覺得累。
李雪萌站在床邊,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又氣又怕。
李雪萌守在床邊,怔怔看著陸振鵬,沒一會兒就發現他竟沉沉睡著了。
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想到自己擔驚受怕一整晚,他倒睡得安穩,心頭火氣瞬間湧了上來。
她咬著牙,狠狠抬腳踢了陸振鵬腿一下,對方卻只是悶哼一聲,絲毫沒醒。
李雪萌氣鼓鼓地坐在床邊,翻來覆去,滿心委屈和不安,整整一夜未閤眼。
天剛矇矇亮,新的一天就來了。
陸振鵬睡醒後,只覺得渾身痠痛,
卻沒多想,匆匆洗漱完就開車趕往公司上班。
他以為一切都會和往常一樣,可剛踏進技術部辦公室,氣氛就變得詭異至極。
所有同事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眼神怪異的盯著他,目光裡有鄙夷,有嘲諷,還有看熱鬧的戲謔。
陸振鵬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裡咯噔一下,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不知道,昨晚宋沫沫委託律師,
把律師函直接發到了公司,
他在外養小三、背叛婚姻的事,早已在公司傳得人盡皆知。
以往那些總圍著他打轉、主動搭話的女同事,此刻全都低著頭,假裝忙碌,連個招呼都不打,刻意和他保持距離。
陸振鵬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剛想開口喊自己的小助理過來安排工作,就見小助理慌忙低下頭,裝模作樣地拿起茶杯,快步躲進了茶水間。
陸振鵬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向身旁的同事:“你們這是怎麼了?”
同事眼神閃躲,語氣平淡地敷衍:
“沒甚麼,陸工,上班時間到了,還有一個方案,今天必須提交。”
他滿心尷尬,只能硬著頭皮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如坐針氈。
身後不遠處,兩個同事壓低聲音,
小聲議論著,話語一字不落飄進他耳裡。
“陸工怎麼好意思做得若無其事的?臉皮也太厚了。”
“聽說總經理知道這事特別生氣,說不定今天就要勸退他呢。”
“不會吧,這麼嚴重?”
“你們還不知道吧,新來的小劉是總經理的外甥,
早就想擠走陸工這個工資高、資歷老的,好提拔自己人。”
“這麼說來,技術部這是要換天了啊。”
“陸工在公司待了十年,
也算老人了,要不是他自己失德有虧,做出這種醜事,公司怎麼可能輕易勸退。”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這種渣男,沒甚麼好同情的!”
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在陸振鵬心上,
他雙手攥緊,臉色慘白,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滿心悔意卻又無計可施,
只覺得自己成了全公司的笑柄,往日的風光盡數消散。
偏在這時,總經理秘書快步走進技術部,徑直走到陸振鵬工位旁。
“陸工,總經理讓你去辦公室一趟。”
話音落下,
辦公室裡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同事們紛紛交換眼神,鄙夷、看熱鬧的神色毫不掩飾,都等著看他的下場。
陸振鵬臉頰發燙,心裡慌得發緊,卻只能勉強扯起一抹僵硬的笑。
“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他強裝鎮定地起身,後背早已沁出冷汗,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總經理辦公室。
敲門進去,總經理正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陰沉,周身散發著低氣壓。
看到他進來,總經理抬了抬下巴,語氣冷淡。
“坐吧。”
陸振鵬沒敢落座,攥了攥手心,開口試圖掩飾慌亂。
“經理,今天的工程維護還沒完成,您有甚麼事直接吩咐就好。”
總經理沒多廢話,伸手將一個信封推到他面前,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你看看吧,這是公司給你的離職賠償,沒問題就簽字。”
陸振鵬心頭一沉,顫抖著手開啟信封,
看清裡面的辭退協議時,瞳孔猛地收縮,滿臉不可置信。
他猛地抬頭看向總經理,聲音因憤怒而發抖,帶著不甘與質問。
“公司這是甚麼意思?我是技術部的頂樑柱,
這十年我為公司拼死拼活,從來沒有對不起公司的地方,憑甚麼要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