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下一秒,陸母尖利的聲音炸開。
“甚麼?!那個敗家娘們兒瘋了?!三百二十萬?她怎麼敢——”
正在廚房炒菜的李雪萌聽到“宋沫沫”“起訴”“三百二十萬”幾個字,手裡的鍋鏟“哐當”掉在地上。
熱油濺到腳上,她都感覺不到疼,臉色慘白如紙,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猛地轉頭看向陸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阿姨……怎、怎麼回事……甚麼起訴?甚麼錢……”
陸母掛了電話,眼神慌亂又兇狠,死死盯著李雪萌。
“你這個掃把星!宋沫沫要離婚,還要把振鵬給你花的錢全都要回去!三百二十萬!我們陸家要被你毀了!”
李雪萌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滿心都是絕望和恐懼。
她被陸振鵬寵著的時候,從沒想過有一天,這些溫柔和錢財,會變成一把刀,狠狠扎向自己。
窗外天色漸暗,小小的屋子裡,恐懼和慌亂徹底籠罩了每一個人。
陸振鵬猛地回過神,箭步上前死死拉住陸母的胳膊。
“媽,別打了!”他聲音急得發顫,眼神瞟向一旁的孩子,“嚇到孩子了!”
他心裡飛速盤算著,眼下絕不能再鬧下去。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跟宋沫沫和談。
陸振鵬眼底閃過一絲篤定:媽,別擔心,她那麼愛我,只要我好好哄哄她,她肯定會回心轉意的。
一旁的李雪萌被打得髮絲凌亂,臉頰通紅,渾身狼狽不堪。
見陸振鵬第一時間護著自己,她心裡稍稍安定,勉強扯出一抹虛弱的笑。
“是的,阿姨,振鵬會解決好這件事的。”她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依賴。
陸母猛地轉頭,眼神兇狠地瞪向李雪萌,怒火絲毫未消。
“哪有你說話的份!”
她厲聲呵斥,隨即又死死盯著陸振鵬,語氣陡然變得急切又慌亂,“完了,那可是320萬,你怎麼好意思收這麼多錢?”
陸振鵬心頭一緊,臉色瞬間變了變。
“李雪萌,快點把錢交出來!”
陸母壓低聲音,急得直跺腳,
“趕緊把錢拿出來啊,把錢還給她,宋沫沫就不會把事情鬧大了!”
李雪萌攥緊了拳頭,眼神閃躲,不敢直視母親的目光。
那320萬早已被她揮霍一空,哪裡還拿得出來。
她心裡越發焦躁,卻只能強裝鎮定,想著先穩住陸母:
“阿姨,我真沒拿那麼多錢,
寧寧早產身體不好,好多錢都拿去看病,手裡真的沒有錢。
十年了,養一個孩子花費多大,振鵬是知道的。”
李雪萌站在一旁,聞言臉色也白了幾分,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懦弱的解釋道。
她知道,這320萬要是拿不出來,事情只會越來越糟。
陸母看著兒子遲疑的樣子,心瞬間沉了下去,聲音都開始發抖。
“你說話啊!錢到底去哪了?要是宋沫沫真鬧起來,我們家就全完了!”
陸振鵬咬了咬牙,心裡打著算盤,嘴上卻不敢吐露半句實情。
“媽,你別慌,我來處理,錢的事我會想辦法。”
他心裡清楚,現在唯一的指望,
就是宋沫沫對他的感情,可他卻沒發現,那份感情,
早已被他的背叛消磨得所剩無幾。
陸振鵬手心沁出冷汗,
他再也等不下去,慌亂地掏出手機,顫抖著按下宋沫沫的號碼。
電話撥過去,聽筒裡只傳來冰冷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始終無人接聽。
陸振鵬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握著手機的手越攥越緊,眉頭擰成了一團。
他不死心地重撥,可結果還是一樣,漫長的等待後,依舊是無人接聽的提示。
“還是沒人接嗎?”
李雪萌站在一旁,看著他陰沉的臉色,小聲試探著開口。
見陸振鵬臉色難看地點頭,她猶豫了一下,怯怯地說道:
“振鵬,是不是宋姐姐把你的手機號拉黑了?”
這話像一根刺,扎得陸振鵬心頭一慌,卻又不願承認這個事實。
陸母本就滿心煩躁,聽到這話,瞬間臉色一沉,滿臉不悅地冷哼一聲。
“她敢?”
陸母拔高了聲音,語氣裡滿是蠻橫與不屑,
“不過是個兒媳婦,還敢拉黑我兒子的電話,反了天了!”
她叉著腰,一臉怒氣,壓根不覺得自家兒子和那320萬有任何問題,只覺得是宋沫沫在無理取鬧。
李雪萌被陸母的氣勢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說。
陸振鵬急得來回踱步,心裡又慌又亂,他知道,若是聯絡不上宋沫沫,這事遲早會鬧得不可收拾。
陸母看著兒子焦急的模樣,也稍稍壓了壓火氣,想了想說道:“要不,用阿姨的手機打一下試試?”
陸振鵬眼前一亮,立馬點頭:“好,快,媽,把你手機給我!”
他伸手就要拿手機,心裡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盼著用陸母的電話,宋沫沫能接,只要能聯絡上,他就有把握把人哄回來,把這事壓下去。
“嘟幾聲下去……”
宋沫沫接起了電話:“喂……”
電話終於被接通,陸振鵬積壓的怒火瞬間爆發,對著聽筒嘶吼出聲。
“宋沫沫,你終於接電話了!”
他語氣兇狠,滿是質問與怒意。
“憑甚麼把我們共同賬戶的錢全部花完?還私自把家裡的房子賣掉?”
“你現在在哪裡?立刻馬上,過來見我!”
喧囂的迷迭香酒吧裡,燈光曖昧又迷離。
宋沫沫指尖捏著一杯透亮的玫瑰紅酒,杯壁沾著細碎的水珠。
她眼神渙散,帶著幾分醉後的迷離,全然沒了往日的溫順。
聽著電話裡那熟悉又刺耳的咆哮聲,她忽然低低輕笑一聲,笑聲裡滿是嘲諷與悲涼。
“陸振鵬,你還以為,我是那個任你欺騙、任你拿捏的懦弱妻子嗎?”
她緩緩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淬了冰的寒意。
“我告訴你,這婚,我離定了。”
“你和你的小情人,趕緊把那筆欠款準備好,一分不少地還回來。”
“若是不還,你們就等著去牢裡待著吧。”
陸振鵬在電話那頭徹底慌了,語氣瞬間軟了下來,沒了剛才的蠻橫。
“你……宋沫沫,我們都是一家人,何必要把事情鬧成這樣?”
他試圖打感情牌,想讓宋沫沫心軟。
宋沫沫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陡然變得尖銳。
“我鬧成這樣?”
“丁克是你提出來的,結婚十年,我對你掏心掏肺,滿心信任,可你呢?”
“你的私生子,都已經十歲了!”
“你做這種齷齪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是一家人?你讓我怎麼釋懷?”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已久的崩潰,又很快被狠絕覆蓋。
“陸振鵬,別跟我講情分,你不配。”
“如果拿不出足夠的籌碼補償我,不能讓我滿意,我定會蒐集好所有證據,把你們兩個賤人,一起送進監獄!”
話音落下,她不等陸振鵬再說一句話,直接掐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