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萌雙手緊緊捏著包,慢吞吞地從帆布包裡翻找鑰匙,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陸振鵬一把奪過鑰匙,直接插進鎖孔,用力一擰,門“咔噠”一聲開啟。
他皺著眉,語氣不耐煩:“磨蹭甚麼呀?一會兒我還得去上班,早點安頓完早點了事!”
陸振鵬推開門,對著門外兩個搬運幫工招了招手,粗聲喊道:
“麻煩你們,把東西都抬進來!”
李雪萌慌忙跟進去,攔住陸振鵬,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委屈和急意:
“振鵬,你這是甚麼意思?”
“不是說好了,馬上就買房嗎?
怎麼還把這麼多破爛往家裡搬?
到時候搬家多麻煩,又佔地方!”
陸母抱著陸思寧跟在後面進門,一聽這話,立刻板起臉,揚聲打斷:
“男人做事,女人哪有插嘴的份?”
她轉頭衝幫工吆喝,語氣居高臨下:“小心點!這些東西都很貴重,弄壞了你們賠不起!”
半個小時後,電視櫃、沙發、大床還有各式家電,被陸振鵬指揮著幫工一股腦全搬進了屋裡。
原本寬敞明亮的山居室,瞬間被塞得滿滿當當,
過道窄得只能側著身走,空氣裡都透著壓抑的狹小。
陸思寧縮在角落,看著擠得轉不開身的屋子,小臉皺成一團,忍不住癟著嘴大哭:
“啊!這裡太窄了,我不要!哇哇哇——”
哭聲刺耳,陸振鵬被吵得頭都要炸了,火氣瞬間上來,揚手就一巴掌甩在陸思寧的臉上。
他厲聲呵斥,帶著濃濃的不耐煩:“別哭了!吵死了!再哭試試!”
李雪萌衝上前護住兒子,又急又氣地瞪向陸振鵬:
“振鵬,你打思寧幹甚麼?小孩子只是住不慣這麼狹窄的地方,不懂事而已!”
說完,她轉頭看向陸母,強壓著怒火,擠出一絲笑意:
“阿姨,振鵬,我有點累,先帶孩子回房休息一會兒。”
陸母立刻拉下臉,一臉不悅地盯著李雪萌,語氣尖酸刻薄:
“你怎麼回事?我這個當婆婆的還沒休息,你倒好,自己躲進房裡去了?”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李雪萌連忙解釋,
“只是孩子剛才被嚇著了,鬧騰得厲害,我先哄一鬨他,
有甚麼事情,咱們一會兒再說。”
李雪萌匆匆說完,抱著陸思寧快步走進臥室,反手關上房門。
大半個小時過去了,房門外靜悄悄的,
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顯然是把自己關在房裡不願出來。
陸母鬧騰了整整一天,
又是搬傢俱又是數落人,早就累得渾身發軟,肚子也餓得咕咕直叫。
她坐在擠得滿滿當當的客廳沙發上,
眼巴巴盯著臥室緊閉的房門,臉色越發難看,忍不住開口抱怨。
“這李雪萌到底怎麼回事?進去這麼久死活不出來,是打算把我這個老婆子餓死嗎?”
陸振鵬被母親吵得心煩意亂,連忙抬手製止她,語氣帶著幾分疲憊。
“好了媽,你別說了,我進去看看她到底怎麼了。”
陸振鵬起身走到臥室門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低聲開口。
“雪萌,要是累了就去隔壁房間休息,別一直悶在屋裡。”
臥室裡,李雪萌正呆呆地坐在床邊,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滿心都是委屈和不解。
聽到門外傳來的敲門聲,她才緩緩回過神,慢慢站起身,伸手將房門開啟。
陸振鵬推門走進來,看著臉色蒼白的李雪萌,輕聲問道。
“雪萌,你怎麼一直躲在屋裡不出去?媽都等急了。”
李雪萌抬眸看向他,眼底滿是疑惑和委屈,聲音沙啞地開口。
“振鵬,你們今天到底是做甚麼?我實在是不明白。”
這話剛說完,她才徹底看清陸振鵬的模樣,瞬間驚住。
陸振鵬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帶著明顯的傷痕,渾身衣服皺巴巴的沾著塵土。
往日裡那個光鮮體面的白領精英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此刻看起來分外邋遢落魄。
李雪萌心頭一緊,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眼神裡滿是震驚和不安。
“振鵬,你的臉怎麼了?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陸振鵬重重嘆了一口氣,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抱住了李雪萌,語氣裡滿是無奈。
“家裡的房子被宋沫沫賣了,我和媽只能暫時住在你這裡。”
“這些傢俱都是完好的,當時買的時候花了好幾萬,扔了太可惜,搬過來還能接著用。”
“這段時間你就多擔待,和我媽好好相處,咱們也能早點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你以前不總說喜歡我媽,願意孝順她嗎?現在剛好有這個現成的機會。”
李雪萌身子僵了僵,嘴角勉強扯了扯,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尷尬。
她輕聲開口,語氣裡滿是遲疑:“振鵬,我們這樣住在一塊,會不會不合適啊?”
陸振鵬鬆開她,眼神堅定地看著她,
語氣篤定地說道:“有甚麼不合適的?”
“宋沫沫做事那麼絕,我們倆離婚是遲早的事,只是還差最後一點手續沒辦。”
“這段時間就先委屈你了,你多順著我媽點,和她好好處。”
“也讓思寧多跟奶奶親近親近,好好培養一下祖孫倆的感情。”
陸振鵬鬆開李雪萌,揉了揉發脹的額頭,開口說道:
“好了,先說這麼多,我換身衣服還得去公司上班。”
話音剛落,他就急匆匆轉身,徑直走進了主臥的衛生間。
他顧不得臉上還帶著淤青傷痕,快速衝了個澡,換上一身相對整潔的衣服。
收拾妥當後,他匆匆拿上車鑰匙,連傷口都沒做任何處理,就快步出了門。
陸振鵬發動車子,踩下油門,徑直朝著公司的方向趕去。
李雪萌站在臥室裡,心裡滿是憋屈和不情願,
她還指望著陸振鵬兌現買房的承諾,壓根不想招待蠻橫的陸母。
可今天搬傢俱的目的沒達成,陸振鵬又剛走,她不敢直接翻臉,只能硬著頭皮走出了臥室。
她走到陸母面前,擠出一臉客套的笑容,輕聲說道:
“阿姨,您要是有甚麼不習慣的地方,儘管跟我說。”
陸母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半點客氣的意思都沒有,直接擺起了婆婆的架子。
“床上的被單全都換成新的,我面板過敏,
舊的被單睡不了,還有,我平日裡吃飯一口蔥和姜都不吃。”
“你做飯的時候記牢了,半點都不能放進去。”
李雪萌心裡一驚,下意識脫口問道:“阿姨,您還要在家裡吃飯啊?”
陸母聞言,瞬間沉下臉,語氣尖酸又刻薄:
“那是自然,從今天開始我就住在這裡,幫著照看思寧。”
“你既然跟著振鵬,就得學著做我們陸家的兒媳婦,難道這點兒要求你都做不到?”
“當初宋沫沫那麼個高階白領,在我面前都不敢這麼嬌氣,
乖乖在家裡給振鵬做後盾。
難不成你一個沒甚麼文化的女人,比她還要金貴嬌氣?”
李雪萌被懟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心裡滿是怒火,卻不敢發作,只能尷尬地扯出一抹勉強的微笑。
她連忙開口解釋:
“阿姨,您誤會了,我就是隨口問問,沒有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