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家、宋家官復原職的訊息,像炸雷一樣傳遍了整個農場。
家家戶戶交頭接耳,田埂上的人都停下腳步,議論著這兩家翻身的事。
劉紅正在自家菜地拔草,聽見訊息,手裡的鋤頭“哐”地砸在泥裡。
她猛地直起身,臉瞬間扭曲成一團,眼裡全是紅血絲。
“憑甚麼……憑甚麼他們還能回去?
宋沫沫的命怎麼那麼好,對不能自己一個人難過,去告訴周蜜雪。”
她咬著牙,狠狠跺了跺腳,轉身就往周蜜雪的住處跑。
泥路被她踩得坑坑窪窪,滿肚子的嫉妒像火一樣燒著。
周蜜雪正坐在屋簷下縫補衣服,看見劉紅氣喘吁吁衝進來,皺起眉。
“劉紅,你幹甚麼?”
“周蜜雪,你知不知道宋沫沫要回城了!”劉紅抓住她的胳膊,聲音發顫,卻滿是怨毒!
向家宋家官復原職的訊息一傳出,整個農場都炸開了鍋。
周蜜雪這段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為了一口飽飯、有人幫著攬活計,被迫委身給了農場裡一個老男人。
此刻她正坐在土坯房裡,
低著頭,默默給老男人縫補磨破的衣裳,手指被針扎得通紅。
劉紅一臉幸災樂禍:
“周蜜雪,你聽說了嗎?向家和宋家,全都官復原職了!”
周蜜雪手裡的針線猛地一頓,針尖狠狠扎進指尖,滲出血珠。
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語氣裡滿是絕望和不甘。
劉紅冷笑一聲,靠在門框上,語氣尖酸又惡毒。
“呵,要是你當初嫁給向技術員,現在也跟著回城享福去了!”
周蜜雪身子一軟,差點從板凳上摔下去,眼淚瞬間湧滿眼眶。
劉紅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字字句句都往她心窩子上戳。
“這根本不是你的錯,是宋沫沫那個小賤人克你!”
“要不是她擋著你的路,要不是她礙眼,你早就成了向家的少奶奶!”
周蜜雪死死咬住嘴唇,眼淚砸在補丁布上,眼底翻湧著怨毒和恨意。
“宋沫沫……都是因為你……”
“憑甚麼她生來就順風順水,憑甚麼我要落得這般下場!”
劉紅看著她崩潰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現在好了,他們一家又要風光回來,你卻只能守著個老男人混日子!”
周蜜雪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眼神變得兇狠扭曲。
“我不甘心……我絕對不會讓宋沫沫就這麼得意下去!”
*
衛生所門口的空地上,竹蓆上鋪著層層疊疊的當歸和黃芪,
陽光灑下來,藥材的清苦混著泥土的氣息,在春日的風裡輕輕飄著。
宋沫沫挽著袖口,正彎腰將曬得半乾的藥材攤勻。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小腹微微隆起,動作輕柔又小心。
沒人能想到,這個被下放農場、安於現狀的女人,竟是曾經宋家的大小姐,
更是如今前途無量的向技術員心尖上的人。
而這份“安於現狀”,在周蜜雪眼裡,卻成了最刺眼的炫耀。
周蜜雪就站在不遠處的土坡上,
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她親眼看見宋沫沫在這裡曬藥材,
日子過得比自己這個還在農場掙扎的人舒坦百倍——有乾淨的住處,
有黃醫生的照拂,甚至還有一個能綁住向韶陽的孩子。
憑甚麼?
她明明比宋沫沫先心意相通,
明明為了他付出過那麼多,
最後卻落得這般下場。
這個被下放的女人,憑甚麼佔據著她夢寐以求的位置?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她看著宋沫沫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宋沫沫,你也配過得這麼好?”
“向韶陽是我的,你憑甚麼佔著?”
“不就是有個孩子嗎?只要孩子沒了,他就不會再看你一眼!”
這個念頭像毒草一樣瘋長,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抬腳就朝宋沫沫的方向衝了過去。
“宋沫沫,你給我去死!”
這一聲嘶吼,打破了衛生所門前的寧靜。
黃醫生猛地抬起頭,視線精準地捕捉到周蜜雪扭曲的臉龐。
那眼神裡的瘋狂和怨毒,讓他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不好!宋同志,快躲開!她有問題!”
黃醫生霍然起身,聲音裡帶著急切的警告,衝著宋沫沫大喊。
幾乎是同時,宋沫沫腦海裡響起了系統冰冷又急促的提示音。
【滴!檢測到強烈惡意意圖!目標:主人及腹中胎兒!危險等級:極高!建議:立即規避!】
宋沫沫的瞳孔微微一縮,臉上卻不動聲色。
她早就料到周蜜雪不會善罷甘休,只是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動手。
也好。
【來得正好。】
宋沫沫在心裡冷笑一聲。
她正愁沒有合適的機會徹底解決這個隱患,
既然對方主動送上門,那這齣戲,就該開場了。
【正好將計就計,一次性把她處理掉。】
【這一次,誰也救不了她。】
宋沫沫沒有絲毫猶豫,在周蜜雪距離她只有兩米遠、
雙臂已經張開要撞向她的瞬間,她腳下輕輕一挪,默默向後退了兩步。
這個動作極快,極輕。
在外人看來,就像是周蜜雪那股蠻力撞過來,直接將毫無防備的宋沫沫推得踉蹌後退,最終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啊——!”
宋沫沫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手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小腹。
“周蜜雪,你瘋了嗎?!”
一道身影猛地從衛生所裡衝了出來,
黃醫生一眼就看見了地上的宋沫沫和滿臉猙獰的周蜜雪,
嚇得魂都快飛了,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將周蜜雪推開。
周蜜雪被推得一個趔趄,
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她明明是想撞宋沫沫,怎麼反而把人推倒了?
“你要做甚麼?!”
黃醫生怒目圓睜,死死擋在宋沫沫身前,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
“周蜜雪,你想害死宋同志嗎?
她懷著孩子啊!你有沒有良心!”
宋沫沫躺在地上,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呼吸變得急促而微弱。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劉紅,又緩緩看向周蜜雪,
嘴唇哆嗦著,虛弱得彷彿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宋同志,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哪裡?”黃醫生也快步跑了過來,
蹲在宋沫沫身邊,聲音裡滿是擔憂,
“肚子痛不痛?有沒有出血?”
宋沫沫張了張乾裂的嘴唇,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濃的哭腔,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眾人的心上。
“我的肚子……好痛……”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這幾句話一出,周圍瞬間炸開了鍋。
路過的農場職工紛紛圍了上來,
看著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宋沫沫,
再看看臉色鐵青、眼神慌亂的周蜜雪,瞬間明白了發生了甚麼。
“我的天!周蜜雪居然敢撞孕婦?”
“太狠了吧!
宋同志馬上就可以和向家人回城了,還懷著孩子呢,這要是出了事,周蜜雪這輩子都別想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