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狠了吧!宋同志馬上就要回城了,她居然因愛生恨,想要害死宋同志!”
“懷著孩子呢,這要是出了事,就是一條命。
議論聲、指責聲像潮水一樣湧向周蜜雪。
周蜜雪徹底慌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是佔理的,是來討回公道的。
可現在,她變成了那個心腸歹毒、想要害死孕婦和孩子的惡人。
“我沒有!我沒撞她!”
周蜜雪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像是被踩住了尾巴,
“是她自己摔的!是她故意陷害我!”
“我沒有想害她!我只是……我只是太生氣了!”
“生氣就能撞孕婦?”
黃醫生冷笑一聲,回頭扶起宋沫沫,聲音裡滿是悲憤,
“周蜜雪,我親眼看見是你紅著眼衝過去撞人的!
你就是嫉妒宋同志過得比你好!你這個壞分子心思惡毒,大家快把他抓起來”
“你就是見不得她好!見不得向技術員喜歡她!”
“嫉妒?”
周蜜雪像是被踩中了痛處,猛地看向劉紅,眼底佈滿了血絲,
“我嫉妒?憑甚麼她宋沫沫生來就順風順水?憑甚麼我就要在這裡受苦?”
“向韶陽是我的!是她用孩子搶走了我的男人!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不甘心也不能害人啊!”
圍觀的一箇中年婦女皺著眉呵斥,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潑婦!宋同志哪裡對不起你了?”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作妖!這下好了,把自己作進坑裡了吧!”
周蜜雪的情緒徹底崩潰了。
她看著周圍一張張鄙夷、憤怒、同情的臉,
看著地上虛弱不堪的宋沫沫,
再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被下放、被人嫌棄、
甚至不得不委身於一個老男人換取一口飯吃。
巨大的落差和絕望感瞬間將她淹沒。
她癱坐在地上,雙手抓著泥土,眼淚混合著泥土糊了一臉,
“我不該猶豫的……我不該聽別人挑唆的……
如果當初我沒有放棄韶陽,現在站在這裡的就是我了!”
“憑甚麼……憑甚麼她甚麼都有,我卻甚麼都沒有?”
劉紅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用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的話,字字句句都精準地戳向周蜜雪的心窩,
“這不是你的錯!”
“這是宋沫沫的錯!是那個小賤人克你!”
“要不是她擋著你的路,要不是她礙眼,你早就成了向家的少奶奶!
你早就跟著向技術員回城享福了!”
“宋沫沫……都是因為你……”
周蜜雪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宋沫沫,
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都是因為你!毀了我的人生!毀了我的一切!”
“我不會放過你的!宋沫沫,你給我等著!”
宋沫沫靠在牆邊上,依舊一副虛弱不堪的樣子。
她輕輕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只是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安安穩穩?”周蜜雪發出一聲淒厲的冷笑,
“你都嫁給向韶陽了,都有孩子了,還叫安安穩穩?
你少得了甚麼?你搶走了我的一切,現在還要裝無辜?”
“我告訴你,宋沫沫,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讓你好過!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黃醫生見宋沫沫情緒激動,連忙伸手扶著她,輕聲安撫:
“宋同志,別激動,小心動了胎氣。我給你檢查一下。”
“黃醫生……救救我的孩子……”
宋沫沫抓住黃醫生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求求您,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放心,有我在,定會保住你和你的孩子。”
黃醫生小心翼翼地扶著宋沫沫躺平,開始給她做初步檢查。
而周蜜雪,就像一個被拋棄的瘋子,癱坐在泥地裡,她的心裡,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不甘。
“我不甘心……為甚麼這個孽種還沒有掉?……”
衛生所門口的騷動剛起,遠處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向韶陽接到訊息,臉色鐵青地帶著農場大隊長和幾個社員狂奔而來,
一看見跌坐在地上、臉色發白的宋沫沫,心臟瞬間揪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半跪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老婆,你怎麼樣?我現在就送你去縣城醫院,一定會保住我們的孩子的!”
宋沫沫埋在他懷裡,指尖悄悄攥住他的腰側,輕輕眨了一下眼,用氣聲低低道:“我沒事。”
只一個眼神,向韶陽立刻明白了一切。他眼底的慌亂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怒意,
長臂一伸,穩穩將人打橫抱起,護得密不透風。
他抬頭看向一旁的大隊長,聲音冷得像冰:
“大隊長,快把人抓起來!這個壞分子故意傷人害命,絕不能輕饒!”
周蜜雪徹底僵在原地,面如死灰,絕望地嘶吼出聲:
“向韶陽,你就這麼絕情嗎?”
“明明我們之間都快談婚論嫁了!是你變了心,愛上這個惡毒的女人!”
“為甚麼?這對我不公平!”
向韶陽垂眸,目光冷漠地落在她身上,沒有半分溫度。
“這個世界上沒有甚麼公不公平。
只要不故意害人,不違法犯罪,我都能接受。”
“是你明知道沫沫懷孕,還故意衝上去撞她,你這樣的人,更可怕。”
他頓了頓,抱著宋沫沫轉身,不再看她一眼,只留下一句冰冷至極的話。
“以後,你好自為之吧。”
宋沫沫被送進縣城醫院時,臉色蒼白地躺在擔架上,向韶陽寸步不離地守在一旁,緊緊攥著她的手腕,聲音發顫。
“醫生!快!她被人故意衝撞,懷著身孕,麻煩您仔細檢查!”
醫生立刻安排檢查,向韶陽守在門外,滿心焦灼。沒過多久,醫生拿著報告單走了出來。
“向同志,萬幸,大人孩子都沒事,只是受了驚嚇,需要臥床靜養一週。”
向韶陽瞬間鬆了口氣,快步走到病床邊,握住宋沫沫的手,眼底滿是心疼。
“老婆,我們的孩子好好的,別怕。”
“嗯……我知道了。”
另一邊,農場公社裡,周蜜雪和劉紅被當場控制,人證物證俱在。
“周蜜雪,你故意衝撞孕婦,意圖害命,這是死罪!”公社書記厲聲呵斥。
周蜜雪瞬間崩潰,瘋狂推卸責任。
“我不是故意的!是劉紅挑唆我!”
“你胡說!是你自己嫉妒發瘋!”
兩人互相指責、爭吵不休,卻絲毫改變不了事實。
“夠了!證據確鑿,誰也別想抵賴!”
當晚,監獄裡傳來訊息,
周蜜雪試圖逃跑,翻牆摔落,導致全身粉碎性骨折,終身癱瘓。
按律本應死刑,最終改判無期徒刑。
劉紅因教唆罪,被判八年。
訊息傳到醫院,向韶陽削著蘋果,語氣平靜。
“周蜜雪癱瘓了,判了無期,是她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