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正簇擁著往山下走,夜色裡的山林愈發寂靜。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到破音的慘叫突然炸開——是躲在草叢裡的劉老三!
他之前被宋沫沫所傷,動彈不得,
身上被宋沫沫灑了引獸粉,此刻氣味散開,
黑暗中迅速亮起一雙雙幽綠的眼睛。
不過片刻,
二十多頭餓狼從密林裡竄出,齜牙咧嘴地圍了上來,獠牙在火把下閃著寒光。
“狼!是狼!!”
有人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
場面瞬間大亂,眾人丟盔棄甲,哭喊著四散奔逃。
劉老三嚇得屎尿齊流,疼得渾身抽搐,只能拼命嘶吼。
“救命——!誰來救救我——!”
可狼群已經撲了上來,他連滾帶爬地後退,
走投無路之下,竟瘋了一樣衝向旁邊的懸崖邊。
身後狼嚎震天,他眼前一黑,在極度的恐懼裡,縱身跳了下去。
風聲呼嘯,崖下漆黑一片,只留下一聲悶響,再無聲息。
劉紅在農場門口焦躁地來回踱步,伸長脖子往山上望。
她心裡打著如意算盤,只等著宋沫沫死在山裡、或者被糟蹋的訊息傳來,最好連一點痕跡都不留。
可她等來的,卻是一道刺眼的畫面——
向韶陽那高高在上的技術員,
橫抱著宋沫沫,神色冷厲地從山上下來。
宋沫沫虛弱地靠在他懷裡,被護得滴水不漏。
劉紅瞳孔一縮,心瞬間沉到谷底。
人沒死就算了,還被這麼金貴的人物護著?
她堂哥劉老三呢?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
她越等越慌,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劉紅一直等,一直等,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劉老三仍然沒有回來。
劉紅想裝作若無其事地去上工。
卻被劉二嬸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紅啊!你哥他……你哥他出事了!昨天他沒有回來”
“民兵部的人剛從山腳下抬回來一具碎屍,
就剩一堆骨頭了,認得出衣服,是你堂哥啊——!”
劉紅渾身一軟,癱在原地,面如死灰。
她精心算計的局,最後把自己堂哥給徹底送沒了。
二嬸瘋了一樣揪住劉紅的衣領,哭得撕心裂肺:
“你三哥明明說你要給他找媳婦!
好好的人,怎麼會變成一堆骨頭?你說啊!”
劉紅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慌亂之下把所有罪責都推到宋沫沫身上,尖聲嘶吼:
“是……是那個下放的小賤人!是她勾引三哥,是她害了三哥!全都是宋沫沫的錯!”
劉二嬸也不管劉紅甚麼心思?只想把那個害了兒子性命的小賤人碎屍萬段。
誰?去找她!我要她給我兒償命!”
診所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向韶陽面無表情地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水果刀,一下下削著蘋果,果皮連得長長的不斷。
宋沫沫盯著他陰沉莫測的側臉,心裡直打鼓,小心翼翼開口:
“你怎麼會過來?
你家在我爸下放之後,不是已經摘清罪名了嗎?”
她越說越底氣不足,乾脆破罐子破摔,抬眼看向他:
“我跟你說清楚,冤有頭債有主。
後面不管出甚麼事,都跟我們沒關係,我這不包售後的。”
向韶光削皮的動作頓了半秒,沒看她,臉色卻更冷了。
劉二嬸徹底瘋魔,抄起牆角一把鐮刀,紅著眼就往診所衝,一路淒厲嘶吼:
“姓宋的狐狸精!你還我兒命來——!”
向韶陽拿起手中的蘋果,便砸了過去。
正中二嬸的臉,趁人還沒反應過來,一把搶過鐮刀。
“你幹甚麼?”
向韶光眼神驟然一厲,猛地將削蘋果的刀往桌沿一放,起身就把宋沫沫死死護在身後。
他身形挺拔如松,擋在病床前,周身寒氣逼人,
一句話沒說,卻已經讓瘋癲的劉二嬸下意識頓住腳步。
宋沫沫被他護在身後,心猛地一跳。
眼前這個男人,
明明是書裡心狠手辣的大反派,此刻卻像一堵堅實的牆,
替她擋住所有潑來的髒水與瘋狂。
劉二嬸被那股懾人氣場嚇得一哆嗦,卻還是不肯罷休,舉著鐮刀哭喊:
“你少護著這個狐狸精!是她害死我兒!我要她償命!”
向韶陽薄唇輕啟,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頓,震得整個診所都安靜下來:
“嘴巴放乾淨點。
她要是少一根頭髮,我讓你們整個劉家,陪葬。”
這個在書裡動輒掀起腥風血雨、
連主角都要忌憚三分的反派,竟會為了她,說出“陪葬”這樣的狠話。
死寂持續了不過兩秒,劉二嬸像是突然回過神,
又像是被絕望逼到了絕路,她猛地尖叫一聲,紅著眼睛就要往病床前衝:
“我不管!我兒死了!她必須償命!拼著我這條老命,也要拉著她墊背!”
“砰!”
向韶陽連頭都沒回,只是抬腳,精準地踹在劉二嬸身前的木凳上。
沉重的木凳瞬間翻倒,重重砸在青石板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這一聲,徹底擊碎了劉二嬸的瘋狂。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鐮刀“哐當”一聲掉在一旁,
終於忍不住捂著臉,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我的兒啊……你死得好慘啊……娘沒用,連給你討公道的本事都沒有……”
向韶陽冷眼看向匆匆趕來的黃懷清:
“黃主任,這就是陽光農場的作風,這個可以隨意針對女子,敗壞人民生的地方,陽光農場的風氣不適合我。”
黃主任瞬間一臉焦急:“民兵隊長去哪了?怎麼讓一個外人在廠裡撒潑?
劉同志被野狼吃了,也深表同情,
只是這不是你對旁人撒潑的理由 ,
陽光農場不歡迎外人入內,不把人送出去。
是再鬧騰,把新來的技術員氣走了,這些機器你們去修?”
劉二嬸沒想到廠領導這麼不講情面。
“領導,你不能趕我走,這個女人勾引我的兒子,才害得我兒子沒了命,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
向韶陽惡狠狠的看了一眼宋沫沫,咬了咬牙,“才過多久,你又仗著長相招惹了多少是非?”
宋沫沫翻了個白眼:
“長的好看也是我的錯?說了那人被野狼吃掉,純屬咎由自取,死了也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