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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推開老洋樓的大門,一路直奔二樓。
樓梯踩得咚咚響,腳步急切。
陽臺上,蔣南孫正坐在藤椅上。
她老遠就聽見了樓下的動靜,腳步聲從大門一路響到樓梯,又沿著樓梯一路爬上來。
她手裡攥著裙邊,心跳跟著那腳步聲一下一下地跳。
人快上來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把臉上那點驚喜壓下去,理了理裙襬,又理了理耳邊的碎髮,端起茶壺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動作不急不緩,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腳步聲停在身後。
“南孫,我來了。”秦淵的聲音帶著點“喘”。
好吧!裝的。
蔣南孫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沒回頭。
睫毛垂下來,遮住眼底的情緒,聲音淡淡的,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秦先生,不知道你今天找我出來,有甚麼事嗎?”
秦淵繞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蔣南孫端著茶杯,眼睛盯著杯裡的茶湯,就是不看他。
“南孫,”秦淵蹲下來,和她平視,“我知道你氣我這幾天都沒聯絡你。”
蔣南孫微微側身,偏移視線。
“你看我這一身,”他張開雙手,在她面前轉了一圈,“都是有原因的。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蔣南孫終於抬起眼。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他這麼狼狽。
頭髮亂糟糟的,沒怎麼打理過。
身上的T恤花花綠綠,全是顏料,袖口是藍的,領口是白的,胸口一道褐色的痕跡,像是被人拍了一巴掌。
褲腿上也有,星星點點的,紅的黃的綠的。
蓬頭垢面,狼狽至極。
手裡還捧著一個畫框,被牛皮紙和氣泡膜裹得嚴嚴實實。
蔣南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又落在那個畫框上。
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那點氣,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漏了一個小口子。
但她沒說話。
只是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抱著手臂,淡淡地看著他。
那表情,像是在說:說吧,我聽著。
“南孫,你看——”
秦淵嘿嘿一笑,把畫框舉到她面前,一邊說著一邊動手拆外面的包裝。氣泡膜被他三下五除二扯掉,牛皮紙也撕開,露出裡面的畫框。
“為了畫好這幅畫,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五天,終於完成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特意側了側身,讓那件五顏六色的T恤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扎眼。
狼狽是真狼狽。
但越狼狽,這幅畫就越驚豔。
等會兒她感動起來,愧疚和心疼摻在一起,效果才最好。
所以,有時候說話,藝術加工是非常有必要的。
畫布上,蔣南孫的側身安靜地立在那裡。
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髮絲被照得微微發亮,像是鍍了一層金邊。
她的眉眼低垂,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手指間夾著一片銀杏葉,葉脈清晰可見。
整幅畫的色調溫暖柔和,像某個被定格的秋日下午。
蔣南孫盯著那幅畫,沒說話。
她伸手,指尖輕輕觸了觸畫布上自己的臉,又像是怕碰壞了,縮回來,懸在半空。
那對好看的眸子漸漸紅了。
蒙上一層水霧。
“謝謝...”
她轉過身,直直撲進秦淵懷裡,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謝謝你,親愛的。”
油畫她是知道的,小時候還學過,只是不算精通。
所以很清楚這樣一幅畫,要花多少心血才能完成。
秦淵摟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嘴角彎了彎。
“不生氣了?”
蔣南孫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把眼淚蹭掉,悶悶地“嗯”了一聲。
然後她又抬起頭,紅著眼眶看他,小聲說:“下次別這樣了。”
“哪樣?”
“別消失那麼久。”
秦淵笑了,伸手在她鼻子上颳了一下。
“好,下次消失之前,先跟你報備。”
蔣南孫瞪了他一眼,又把臉埋回去。
“不準有下次。”
“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你長這麼漂亮,我怎麼捨得不要你。”
“討厭。”
她瓊鼻微皺,輕哼一聲,摟在他腰上的手臂又緊了緊,好似真怕他突然消失一樣。
兩人就這樣耳鬢廝磨了好一會兒才捨得分開。
秦淵低頭,看見她米白色的裙襬上染了一點紅色。
應該是剛剛從他衣服上蹭上去的。
“南孫,我把你裙子弄髒了。”
“沒關係。”蔣南孫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嘴角彎了彎,“髒了就髒了。”
秦淵看著她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忽然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既然髒了,那我們一起去洗個澡吧?”
蔣南孫愣了一下。
然後那張剛從委屈裡緩過來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不要。”
她別過臉,耳朵尖紅得透明。
秦淵看著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樣子,笑出了聲。
“都老夫老妻了,還害羞?”
“誰跟你老夫老妻,也不害臊!”
蔣南孫瞪他,但那眼神兇不過三秒,就被自己臉上的紅暈出賣了。
她轉過身,假裝去收拾桌上的茶杯,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你自己洗,大色狼。”
秦淵做這麼多是為了啥?
不就床上那三兩事兒嘛!
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放過?
他上前一步,趁她不注意,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兜住腿彎,直接把人橫抱起來。
“呀——!”
蔣南孫驚叫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隨即反應過來,開始在他肩上掙扎:“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
秦淵穩穩地抱著她往屋裡走,低頭看了她一眼:“不放。”
“秦淵!”
“叫也沒用。”
“你、你流氓!”
“流氓就流氓。”
“禽獸!”
“總比禽獸不如好吧!”
“你...”
蔣南孫被他這話噎住了,臉漲得通紅,手在他肩上錘了兩下,跟撓癢癢似的。
秦淵抱著她穿過客廳,推開浴室的門。
砰——
門又重重地關上。
裡面先是安靜了一瞬,接著傳來衣服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夾雜著蔣南孫又羞又急的聲音:“你你你、你轉過身去,別看。”
“好好好,聽你的。”
“哎呀!你怎麼就身體轉過去,腦袋不轉?”
“現在就轉,現在就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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