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除了必要的服務崗位,恆曜集團旗下的全體員工放假。
5月1日(週五)到5月5日(週二)。
連休五天。
當然,想賺錢的也可以報名加班。
三倍工資,童叟無欺。
劉曉琴跟秦淵在客廳聊了一會兒,看了看時間,起身準備出門。
“你真不跟我去?”
她站在玄關換鞋,回頭看了他一眼。
“不去。”秦淵癱在沙發上,連眼皮都沒抬。
“有兩個我最近才認識的小姐妹,非常非常漂亮。”她特意把“非常非常”咬得很重,眼神裡帶著點“你懂的”的意味。
秦淵翻了身,吐出兩個字:“無聊。”
劉曉琴撇了撇嘴,拎起包,拉開門走了。
門關上之前,秦淵聽見她小聲嘀咕了一句:“裝甚麼裝...”
他懶得反駁。
女人家家的,懂甚麼叫聖人時間嗎?
哼,膚淺。
客廳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秦淵躺了一會兒,起身回臥室。
推開門,畫架還立在窗邊,那幅畫到一半的蘋果靜靜等著他。調色盤上的顏料已經幹了,他拿起來看了看,扔進垃圾桶,重新擠了幾管新的。
他坐在畫架前,拿起畫筆。
窗外,陽光正好。
小區裡隱隱約約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大概是趁著放假出來撒歡的。
畫筆在畫布上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秦淵調了調顏色,開始鋪第二遍底色。
畫布上那個蘋果已經有了大致的輪廓,紅色從深到淺過渡得還算自然,高光的位置也留了出來。
他退後一步看了看,又往前挪了挪凳子,在暗部加了點冷色。
進度條開始跳動。
【油畫掌握:871/1000】
...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窗外的光線慢慢移動,從金黃色變成了橙紅色,最後染上一層淡淡的紫。樓下孩子們的喧鬧聲漸漸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偶爾幾聲鳥叫。
秦淵放下畫筆,活動了一下脖子。
畫布上,那個蘋果已經畫完了。
圓潤飽滿,色澤鮮亮,連梗上的小疙瘩都畫出來了。
“大功告成!”
他滿意地點點頭,把畫筆擱在調色盤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眼前的進度條又跳了一格。
【油畫精通:1/】
一股陌生的記憶從腦海深處浮起來,像水面下翻湧的暗流,模糊不清,卻帶著某種沉甸甸的分量。
沒等他細想,手指已經動了。
不是他在動。
是手指自己在動。
畫筆被重新握緊,調色盤上的顏料被刮刀颳起,擠上新的顏色。
畫筆落下。
手腕轉動。
一筆,一筆,又一筆。
線條從畫布中央生長出來,先是幾道交錯的弧線,像是某種結構,又像是某個形狀的邊緣。接著是暗部,一層層地壓下去,灰調子鋪得又穩又準,和剛才畫蘋果時的生澀完全不同。
秦淵盯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像是被甚麼東西牽引著,在畫布上勾勾畫畫,速度快得驚人。顏料一層層鋪上去,明暗關係穩穩地建立起來,輪廓越來越清晰。
是一個人的側臉。
眉眼低垂,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看甚麼,又像在想甚麼。光線從側面打過來,在臉頰上留下一片柔和的陰影,連眼角那細細的紋路都畫出來了。
畫到一半的時候,他認出來了。
劉曉琴。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溫柔,不是隨便哪個女人能有的。
當他再次放下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不知不覺過去了四個多小時。
正常人畫一幅寫實的人像油畫,幾十個小時打底,大篇幅的甚至需要幾個月,數百個小時。
還得有模特或者照片時刻臨摹。
秦淵不需要。
所有細節都在他的“超級大腦”裡,再加上強化過的體質允許高強度的作畫,這才把時間大幅縮短到四個小時。
【油畫精通:51/】
他退後一步,看著畫布上那張熟悉的臉。
“哇——老哥,你把媽媽畫得好漂亮啊!”
身後突然冒出來的聲音把秦淵嚇了一跳。他猛地轉頭,劉曉琴和劉佳琪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他身後,一個手裡拿著杯水,一個嘴裡塞著半顆草莓。
“你們甚麼時候回來的?”秦淵拍了拍胸口。
“早就回來了。”劉佳琪嚼著草莓,含糊不清地說,“叫你你也不理我們,我跟媽媽以為你出甚麼事兒了,就進來看看。”
秦淵接過劉曉琴遞來的水,喝了一口,沒說話。
劉曉琴走到畫架前,低頭看著那幅畫。
畫布上,她的側臉安靜地立在那裡。
光線柔和,神情鬆弛,嘴角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甚麼時候不經意被捕捉到的。
她看著畫,神情有些恍惚。
彷彿看見的是過去的自己。
這種輕鬆的神態,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沒看到了。
“這幅畫可以送給我嗎?”她問。
“當然。”秦淵靠在椅背上,“只要你不覺得我畫得粗糙就好,畢竟只是嘗的嘗試作品。”
“不。”劉曉琴搖搖頭,目光還留在畫上,聲音輕輕的,“很漂亮。我很喜歡。”
劉佳琪在旁邊又塞了一顆草莓,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媽你平時都不這麼笑的。”
劉曉琴回頭瞪她。
劉佳琪縮了縮脖子,轉身就跑。
秦淵笑了。
劉曉琴也笑了,把那幅畫小心地拿起來,看了又看。
... ...
接下來的幾天,秦淵把自己關在臥室裡。除了吃飯、喝水、上廁所,幾乎沒出過房門。
畫架前,他一坐就是大半天。顏料管扔了一地,調色盤上積了一層又一層的幹顏料,刮刀刮下來,跟削下來的巧克力卷似的。
進度條跳得飛快。
【油畫精通:101/】
【油畫精通:151/】
【油畫精通:201/】
...
就連樊勝美、邱瑩瑩、關雎爾邀約的四排開黑他都找理由拒絕了。
嗯,也包括秦施、王漫妮、蔣南孫、鍾曉芹、江萊。
訊息他看了,沒回。
電話響了,他按掉,過一會兒回一句“在忙”。
其中,以蔣南孫的怨念最大。
才把人家身子得到手就玩消失。
第一天發訊息:“在幹嘛?”
第二天:“很忙嗎?”
第三天:“你是不是故意的?”
第四天,直接一個電話打過來,響了三聲,他按掉。
然後收到一條語音,點開,只有三秒鐘。
前兩秒是沉默。
最後一秒是一個字:“哼。”
不過,秦淵一點兒都不慌。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五號,也就是假期的最後一天,他出關了。
帶上一幅早已包裹好的油畫,連滿是顏料的T恤衫都沒換,急匆匆的出了門。
來到小區門口打了一輛車。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五顏六色的衣服上停了兩秒,欲言又止:“這位老闆,您這一身...”
“這可是我功勳章。”秦淵把畫小心地放在後排座位上,“師傅放心,我額外付你清洗費。”
司機笑了笑,沒再說甚麼,打表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