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秦淵和蔣南孫穿戴整齊地從浴室裡相繼出來。
打住。
並不是他不行了。
是她親戚來了。
沒辦法,兩人只好洗了個素的。
總不能浴血奮戰吧!
客廳裡。
蔣南孫回臥室換了一身乾淨的家居服,頭髮還溼著,貼在臉頰兩側,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裡,抱著一個靠枕,下巴抵在上面,眼睛看著茶几上的某一點,不知道在想甚麼。
秦淵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往她旁邊一坐,沙發陷下去一塊。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把目光收回去。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對不起,親愛的。”
蔣南孫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歉意。她挪過來,抱住秦淵的手臂,把臉貼在他肩頭。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這個月會突然提前,之前都是月中才來的...”
秦淵低頭看她。
那張小臉上寫滿了愧疚,像是做了甚麼天大的錯事,睫毛垂著,不敢看他。
他倒是沒生氣,就是有點鬱悶。
早不來晚不來,褲子都脫好了,臨門一腳被喊停。
這種事換誰都得緩口氣。
不過看蔣南孫這副樣子,他那點鬱悶也散得差不多了。
秦淵伸手把她撈到腿上,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撥開她臉上那幾縷溼頭髮,語氣輕鬆:“小傻瓜,這種事不用跟我道歉,又不是你的錯。”
蔣南孫抬頭看他,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不確定。
“真的不生氣?”
“真的。”
秦淵在她鼻子上颳了一下,認真道:“好了好了,別皺著眉頭,以後容易長皺紋的。”
蔣南孫小嘴一撅,伸手在他胸口錘了一下:“你才長皺紋!”
秦淵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好好好,我長我長。不過,就算長皺紋,我也是長皺紋的帥哥。”
蔣南孫被他這副厚臉皮的樣子逗笑了,想繃著臉都繃不住。她靠回他懷裡,聽著他胸口的心跳,咚咚咚的,沉穩有力。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說:“等...等它走了,我補償你。”
“是補償我,還是為自己謀福利啊?”秦淵低頭看她。
“當然是補償你。”
蔣南孫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
“難道你不想?”
“不想。”
“真的?”
“真的。”
秦淵擠眉弄眼,壞笑著湊近她耳邊:“那你剛剛怎麼...”
“還、還不是怪你,老摸人家。”
蔣南孫被他這麼一說,臉又紅了,耳朵尖都燒起來。
“那你脫我衣服又怎麼說?”
“洗澡,洗澡脫衣服,不是很正常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底氣明顯不足。
“那你也太主動了吧!”
秦淵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還原剛才浴室裡的場景。
“哎呀,不許說不許說!”蔣南孫眼見說不過他,連忙抬手捂住他的嘴,“這件事過去了,你你你,忘掉它!”
秦淵被她捂著嘴,悶悶地笑,眼睛裡全是促狹的光。
蔣南孫瞪著他,臉燒得厲害,手上又不敢松,怕他再說出甚麼更羞人的話來。
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幾秒。
最後還是蔣南孫先繃不住,把手縮回來,別過臉去,假裝看別處的地方。
秦淵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也不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待著。
窗外的陽光慢慢移動,從茶几這頭挪到那頭。
兩人打打鬧鬧,一直到下午。
秦淵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光線已經開始泛黃,估摸著再過一會兒就該吃飯的點了。
“我們等會兒去哪兒吃飯?”他問,“要不還是上次那家中餐廳?你說挺好吃的。”
蔣南孫從他懷裡坐起來,理了理有些亂的頭髮:“我答應奶奶、鎖鎖,今天回家吃飯。”
“好吧好吧。”秦淵無奈地搖搖頭。
蔣南孫見他這副樣子,心裡又軟又愧疚,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親愛的,我下次加倍補償你。”
“加倍補償?”秦淵眼睛一亮。
“嗯嗯!”蔣南孫用力點頭,態度誠懇得很。
“那我能不能走小路啊!”他眨了眨眼。
蔣南孫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捂著屁股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不行!你怎麼老想著走捷徑啊,髒死了。”
“那你的加倍補償一點吸引力都沒有。”秦淵攤了攤手,一臉遺憾。
蔣南孫急了,咬著嘴唇想了想,臉紅紅地憋出一句:“頂多、頂多...我穿你買的那些衣服就是了。”
“黑絲吊帶?”他挑了挑眉。
她低著頭,輕輕點了點。
“護士、空姐、女僕裝?”他又問。
她咬了咬牙,“艱難”地點了點頭:都、“都答應你。”
秦淵心裡那叫一個美。
其實他最想讓她穿的是廣袖流仙裙。
那可是真·龍葵公主啊!
光是想想那畫面,他都有些按耐不住了。
不急不急。
有奶會有的,麵包也會有的。
“吶吶吶,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不能反悔。”
“不反悔。”
“拉鉤。”
秦淵伸出小拇指。
“拉鉤就拉鉤。”
蔣南孫也伸出小拇指,跟他的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兩個人異口同聲,像兩個小孩在過家家。
“好了吧?”她勾著他的手指晃了晃,仰著臉看他。
“等等。”秦淵搖頭,“蓋個章。”
蔣南孫吐了吐舌頭:“幼稚鬼。”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動作熟練得很,一看就知道沒少幹這種事。
秦淵換了一身乾淨的運動服,那件沾滿油彩的T恤被他團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拉好拉鍊,他朝蔣南孫招了招手。
“走吧。”
“去哪兒?”蔣南孫從沙發上站起來,頭髮還有點亂,臉上帶著些許紅暈。
“送你回家,時間不早了。”秦淵指了指窗外。
就這麼小會兒,天邊的雲已經被夕陽徹底染成了橘紅色。
“噢噢噢——等、等一下!”
蔣南孫像是想起甚麼,轉身就跑。
拖鞋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轉眼就消失在樓梯口。
秦淵站在客廳裡,聽著樓上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響,像是有隻小倉鼠在上面忙活。
過了一會兒,蔣南孫抱著那幅油畫下來了。
秦淵看著好笑:“油畫就放這兒吧,又沒人偷。”
“不行。”蔣南孫從畫框後面探出半張臉,表情認真得很,“我要掛在我的臥室裡,天天看。”
“傻瓜,喜歡的話,我下次再給你畫一幅就是啦。”
蔣南孫搖搖頭,把畫框往懷裡又收了收:“這不一樣。”
秦淵看著她那副寶貝的樣子,心裡還是挺得意的。他走過去,伸手去接畫框:“來,我幫你拿著吧,挺沉的。”
“你小心點,別磕著。”
“放心吧!”
蔣南孫在旁邊跟著,眼睛一直盯著畫框,走一步跟一步。
“你走前面,我看著就行。”秦淵說。
“不行,我得看著,萬一你摔了呢。”
“我摔了畫也不能摔,行了吧?”
蔣南孫被他說得不好意思,抿著嘴笑了笑,但腳步還是沒往前挪,就那麼走在他旁邊,時不時往畫框上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