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秦淵答應得太快,快到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對勁。
但這能怪他嗎?
他還沒想好怎麼開口,這隻小兔子就自己往筐裡跳。
“你、你那麼激動做甚麼?”蔣南孫被他地反應嚇一跳,睫毛都跟著顫了顫。
“沒甚麼。”秦淵清了清嗓子,把臉上那點不自然壓下去,順手扔了個話題,“對了,我記得你說過,你還有一位奶奶?”
這招果然好用。
一提奶奶,蔣南孫的注意力立刻被拽走了,耳根子卻悄悄紅了?哪怕她再“人淡如菊”,寄住在閨蜜家這事兒被喜歡的人點破,還是讓她有些掛不住臉。
“對...現在跟我一起住在鎖鎖家。”
秦淵知道蔣南孫目前的窘境,現在提出來自然不是為了看她笑話的,而是奔著解決問題去的。
別忘了,他公司還有一個租房補貼福利。
“你打算甚麼時候到我公司入職?”
“我跟師兄說,等君悅府裝修專案結束就正式離職。”
秦淵搖搖頭:“別等那邊結束了。五月份你就來,公司有租房補貼——這兩天多留意一下房源資訊,有中意的直接租下來,入職就能申請。這樣你和奶奶就能搬出來了。”
“可是...”
蔣南孫張了張嘴。
搬出來,她當然想。
她無所謂。
畢竟跟朱鎖鎖從小一起長大的,同吃、同住、一起上學放學,不是親姐妹勝似親姐妹。
兩人之間沒有那麼多講究。
但奶奶不行。
奶奶那性子,骨子裡是驕傲的,寄人籬下的日子,一天都磨人。
可就這麼搬走...鎖鎖那邊怎麼開口?
秦淵知道她的顧慮:“鎖鎖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你們在她家暫住幾天沒甚麼,可時間長了,難免會有些想法。再說萬一她交了男朋友,都不敢往家帶。”
“鎖鎖現在還沒交男朋友呢!”
“那以後呢?早晚的事。你還不如早點搬。”
蔣南孫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我回去跟鎖鎖商量一下。”
“其實...你不用那麼糾結,完全可以在她家附近租一套。”秦淵補了一句,“這樣平時還能見面,奶奶有甚麼事,她也能搭把手不是!”
她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對啊。
搬出來是為了讓奶奶住得舒心。
但她完全可以在鎖鎖家旁邊租個小房子。
想陪奶奶就陪奶奶。
想找鎖鎖就找鎖鎖。
兩頭都不耽誤。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臉上那點猶豫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都壓不住的雀躍。
“但是這裡面有個問題,你需要考慮。”
蔣南孫正暗自雀躍著,被這句話兜頭一盆涼水。
“甚麼、甚麼問題?”她語氣裡的雀躍還沒完全收住,尾音有點飄。
“鎖鎖家那邊——”秦淵頓了頓,“離佘山挺遠的吧。那邊的交通網還沒完全搭起來,你每天過去是個麻煩。”
這話說得實在。
佘山那塊兒現在看著是熱土,別墅扎堆、工地遍地,但路還沒修利索。
公交車?
一天沒幾趟。
地鐵?
還在圖紙上。
打車?
早上高峰期能等到車算運氣好。
蔣南孫愣了下,剛才那股興奮勁兒褪下去一半。
她還真沒想到這茬。
“那怎麼辦?”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結果卡在路上了。
秦淵沉吟了幾秒。
他其實在忍笑。
這小兔子,是真的一點沒往別處想。
“這樣,”他開口,語氣公事公辦的,“公司再給你配臺車——噢對了,你有駕駛證嗎?”
“有。”蔣南孫點頭,那股小得意又冒出來了,“我滿18歲就去考了駕照。”
這話說得底氣十足。
她可是正經考下來的,科目二一把過,教練都說她方向感好。
秦淵突然踩下剎車。
吱——
輪胎在路面蹭出一道短促的摩擦聲。
他側過身,整個人壓過去,手越過蔣南孫身前,“咔噠”一聲按開了安全帶扣。
“你、你幹甚麼?”
蔣南孫後背抵住座椅,聲音發緊。
“你來開。”
“我——”
話音沒落,腰上一緊。
秦淵的手已經卡在她腰側,往上一託。
她整個人被他從駕駛座提起來,驚呼還沒出口,下一秒,人已經落在他的腿上。
空間太窄,她的膝蓋抵在中控臺邊沿,手忙腳亂地撐住他的肩膀穩住身體。
兩人面對面擠在同一個座椅裡,呼吸都纏在一起。
“我們換個過去。”
秦淵抬了抬下巴,示意副駕那邊。
蔣南孫耳根燒得厲害,手忙腳亂地挪動。腿跨過去的時候,膝蓋不小心蹭到他某個突出的部位,她整個人僵了一下,動作更快了。
等終於把自己砸進駕駛座,她重重靠進椅背,胸口還在起伏。
“系安全帶,開車。”他說。
蔣南孫手忙腳亂地拽過安全帶,“咔噠”一聲扣上,指頭都在發抖。
“我我我我、我有幾年沒碰車了,有有有點、緊張...”
“沒事兒。你只需要記住油門、剎車、離合在哪兒就行,跑兩圈感覺就回來了。”
蔣南孫艱難地嚥了咽口水,雙手攥著方向盤,指節都有點發白。
全神貫注地看向前方。
“點火、踩離合、鬆手剎...”
嘴裡唸唸有詞,像在背考試要點。
車抖了一下,緩緩動起來。
時速表指標顫顫巍巍地爬上20。
窗外一輛電動車“嗖”地超了過去。
秦淵瞥了一眼,沒吭聲。
“對,就是這樣。慢慢的,給一點油。”
蔣南孫繃著臉,腳尖小心翼翼地往下探了探。
發動機低吼一聲,車速勉強爬到25。
她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眼睛死死盯著前面的路,連餘光都不敢分給他。
十分鐘後,車速爬到了40。
蔣南孫握著方向盤的手沒那麼僵了,肩膀也往下塌了塌。
三十分鐘後,指標穩穩指在60。
她甚至能騰出空來,趁著等紅燈的時候瞟一眼後視鏡——雖然瞟完立刻又把視線釘回前方,但整個人明顯鬆弛下來。
秦淵靠在副駕上,甚麼也沒說。
就那麼看著她,像在看一隻剛學會撲騰翅膀的小鳥。
一個小時後,添越穩穩停在了老洋樓門前。
蔣南孫熄了火,長長撥出一口氣,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然後才發現自己手心裡全是汗,連臉都繃得發軟。
她扶著車門下來,原地站了好幾秒,腿都還有點飄。
等那股勁兒過去,她才紅著臉丟下一句:“我回去了。”
轉身就往門口走。
“那個——”
秦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腳步頓了頓。
“你不請我進去喝杯水?”
“這是你的房子。你想進去喝水,我還能趕你出去嗎?”
秦淵笑了。
笑得有點壞。
他快走兩步,一把將蔣南孫撈進懷裡。
“你——”
她的話沒說完,已經被他帶著進了門。
門在身後“砰”地關上。
秒開仙人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