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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梅梅在酒吧喝醉了,你能不能幫我去接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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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剛從2202回來,連沙發都沒坐熱,就接到了秦施的電話。
“你先別急,”秦淵緩聲道,“任梅梅怎麼了?”
“還不是秦文宇!”秦施的語氣裡混著無奈與惱火,“又鬧著要離婚,把梅梅氣得夠嗆...兩人吵了一架,梅梅就跑去酒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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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我那素未謀面的便宜二舅哥啊!
從秦施平時的描述中就能想象其究竟有多不靠譜。
指望他,確實沒戲。
“行,我知道了。”秦淵沒多問,起身拿車鑰匙。
“地址我發你綠泡泡了。”秦施說完,似乎就要掛電話。
“等等,”秦淵叫住她,“我把她接出來,送哪兒去?我不知道她家地址。”
“先送我那公寓吧!我們這邊還在審秦文宇呢,先掛了!”
電話戛然而止。
秦淵看了一眼泡泡上發來的定位。
是一家藏在老巷子裡的清吧。
他回到家就愛出門,特別是大晚上的。
但沒辦法,自家媳婦吩咐。
... ...
秦文宇垂著頭坐在單人沙發上,像個被提審的犯人。
對面長沙發上,秦施、大哥秦文斌、大嫂趙青三人並排坐著,六道目光齊刷刷釘在他身上。
“說吧,”秦文斌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來自哥哥的壓迫感,“這回又是因為甚麼?”
秦文斌是大學教師,性格沉穩理性,在家裡一貫是調和矛盾、主持大局的角色。
身旁的大嫂趙青溫柔明理,家庭觀念極重,連秦父秦母都敬重她三分,是秦家公認的“定海神針”。
秦文宇手指摳著沙發扶手,嘟囔:“過不下去了唄...還能因為甚麼。”
“秦文宇!”秦施在一旁冷笑,“梅梅哪點對不起你?結婚這些年,家裡事你管過一件嗎?公司的事你也不上心,現在輕飄飄一句‘過不下去’就想離?你哪來的臉?”
秦文宇瞪她一眼:“我怎麼沒臉了?秦施我告訴你,你就是根攪屎棍,少在這兒摻和!”
“對,我是攪屎棍,那你是甚麼?屎啊?”秦施毫不客氣地懟回去,“婚內出軌,還有臉提離婚?你有種去跟爸說,別在這兒跟我嚷嚷。”
“哥,你看她!”秦文宇說不過,轉頭向秦文斌求助,“她那幸災樂禍的勁兒!”
“我真替你現在的男朋友捏把汗,”他轉向秦施,話越說越難聽,“小心哪天就分了,我到時候在背後鼓掌——分得好!就你這種整天想著拆散別人家庭的女人,活該你一輩子單身!”
“胡說八道甚麼!”秦文斌坐直身子,厲聲呵斥,“她是你妹妹!”
“妹妹?”秦文宇指著秦施,“她有拿我當哥哥看嗎?”
“呸!你有半點做哥哥的樣子嗎?”秦施的情緒穩定,絲毫沒有生氣,“你說的這叫人話嗎?有本事別拉著大哥說,你去找爸說啊!現在就去,你敢嗎?”
“說就說!我又不是沒捱過揍,從小被揍大的!”秦文宇梗著脖子,嘴上硬氣,眼神卻明顯虛了,“...但爸年紀大了,萬一揍我的時候氣出個好歹來怎麼辦?你沒孝心,我還有呢!”
“你不是最愛打小報告嗎?要說你去說啊!”
“你是巴不得我幫你去說是吧?就你那點小心思,誰看不出來?”秦施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哥,你看秦施,她這是在逼我去氣爸呢。”秦文宇說不過,只好再次找外援。
秦文斌被兩人吵得太陽穴直跳,抬手揉了揉眉心:“行了,都少說兩句。”
他看向秦文宇,語氣加重:“過幾天就是爸的70大壽,你們都給我注意點,特別是你,文宇。這段時間,哪怕你跟梅梅是裝,也得給我裝出個樣子來,別讓爸在這個節骨眼上操心。”
秦文宇不吭聲了,低著頭。
秦施則揚起下巴,朝秦文宇投去一個“聽見沒”的得意眼神。
... ...
秦淵循著地址找到那家清吧。
燈光昏黃,音樂低迴,他找了一圈,沒看見任梅梅的身影。
他朝附近的服務生招了招手:“兄弟,有沒有看見一位三十歲左右、短髮、身材挺好的女士?”
服務生打量了他一下:“之前是在吧檯喝了不少。你是她...”
“朋友。她喝多了,我來接她。”
“那你去衛生間看看吧,”服務生朝角落示意,“喝多的客人經常去那邊。”
“謝了。”
秦淵拍了拍他肩膀,轉身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來到衛生間門口,他犯了難。
自己總不能直接進女廁所吧。
就在這時,恰巧有個女孩朝這邊走來。
“不好意思,能麻煩你進去看看嗎?我朋友喝多了,可能在裡面。”秦淵客氣地問道。
女孩見秦淵眼睛一亮。
帥哥哎!
“你朋友長甚麼樣?”她問。
“短頭髮,高高瘦瘦,穿得挺時髦的。”秦淵回憶了一下任梅梅的穿著習慣。
“好,帥哥你等著,我進去看看。”女孩爽快答應下來。可沒多久她就出來了,衝他搖搖頭:“裡面沒人。”
“檢查清楚了?”
“對,裡面每一個坑我都看了,沒有一個短頭髮的。”
“謝謝,麻煩你了。”
“帥哥,反正你朋友不在,要不我們兩個一起去玩玩?”
“不用了,謝謝。”
“三個也可以,我不介意的。”女孩不死心,抓著他的手臂。
“不好意思,我介意。”秦淵剝開了抓住他的手,毫不猶豫的走了。
“甚麼嘛!長得帥了不起啊!哼~”女孩跺了跺腳,不忿道。
“嘖...這女人跑哪兒去了。”秦淵折返回去找剛才的服務員,“你們酒吧除了正門,還有其他出口嗎?”
“有,有個後門,通一條小巷子,平時我們走那兒丟垃圾。”服務員答道。
“能帶我過去看看嗎?”
“行,您跟我來。”服務員點點頭,領著秦淵穿過吧檯旁的窄道。
後門開在廚房側面,推開是條昏暗的小巷,堆著幾個黑色垃圾袋,空氣裡瀰漫著潮溼與殘留酒液的味道。
巷子很窄,僅容兩人並肩,一頭被雜物堵死,另一頭隱約能看見主街的燈光。
秦淵站在門口掃視一圈。
牆角陰影裡,似乎蜷著個人影。
他幾步走過去。
果然是任梅梅。
她側身靠著牆,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手裡還鬆鬆攥著她的小挎包,眼睛半闔著,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任梅梅?”秦淵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臉。
她慢半拍地抬起頭,眼神渙散地聚焦了一會兒,才含糊地“嗯”了一聲。
“能起來嗎?秦施讓我來接你。”
任梅梅反應了幾秒,忽然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秦文宇那混蛋...叫你來的?”
“算是。”秦淵簡短回應,伸手扶住她胳膊,“先起來,這裡不能待。”
她沒抗拒,藉著秦淵的力道搖搖晃晃站起來,高跟鞋在石板路上磕絆了一下。秦淵順手接過她手裡的挎包,背在肩上,半扶半架著她往巷口走。
快到主街時,任梅梅忽然停住腳步,扭過頭看他:“你...是秦施那個男朋友?”
秦淵看了她一眼:“對。先上車再說。”
“你要帶我去哪?秦施呢?她怎麼不來?”任梅梅腳下踉蹌,試圖掙開他的手,“我不走...我還要喝!”
別看她瘦瘦的,力氣卻不小。
秦淵手上微微發力,穩穩將她固定在身側,聲音依舊平穩:“她在家處理點事。你喝得夠多了,明天再喝。”
“你,你放開...你有甚麼資格管我。”任梅梅又掙了一下,沒掙動,抬頭瞪他。
巷口的光斜斜照過來,映得她眼裡水濛濛的,滿是執拗和委屈。
秦淵沒鬆手,只稍稍放軟語氣:“是是是,我沒資格管你。”
跟醉鬼講道理是白費勁,他乾脆順著說。
“乖啦,我先送你回去,完成任務,到時候你想怎麼折騰都行。”他說著,半扶半抱地把任梅梅帶出巷子,塞進了副駕。
...
回到城與慧律所的公寓,秦淵將任梅梅安置到床上,替她脫掉高跟鞋,掖好被角。
摸出手機,他給秦施打了過去。
“人送到了。不過你甚麼時候回來?她醉成這樣,一個人待著不安全。”
“我這邊...還得晚點。”秦施的聲音壓低了些,透著無奈,“你幫我照看一下嘛,好歹也算你二嫂,辛苦啦。”
“這不是辛苦的問題,”秦淵走到窗邊,“我可是堂堂集團執行長,給你...”
“好啦好啦,”秦施打斷他,“回來獎勵你,行了吧?”
“那說好了,”秦淵嘴角微揚,“今晚我想走個岔路。”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傳來秦施咬牙的聲音:“...秦淵你別太過分。”
“那我走?”他故作輕鬆。
“秦淵你個大混蛋...趁火打劫是吧!”她聲音壓得更低,卻聽得出並沒真動氣。
“成交?”秦淵追問。
“等我回來再說。”她含糊地丟下一句,迅速掛了電話。
秦淵聽著忙音,笑了笑,收起手機。
“熱...好熱。”任梅梅在床上不安地扭動,一腳蹬開被子,手胡亂地扯著上衣下襬。
“哎哎,別脫別脫。”秦淵趕忙上前按住她的手,把被子重新拉回來。
“好熱...”她皺著眉,聲音帶著一股黏糊勁。
“我知道熱,你別亂動。”秦淵按住她,轉身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一道細細的縫。夜風滲進來一絲,剛好能換氣,又不至於讓她著涼。
真吹一晚上,明天準得感冒。
剛掖好被角,任梅梅又含糊地嘟囔:“水...我要喝水。”
秦淵倒了半杯溫水,扶她起來。
她靠在他臂彎裡,閉著眼小口啜了幾下,水跡從嘴角滑落,沾溼了領口。
喝完,她像是耗盡了力氣,身子一軟又倒回枕頭裡,呼吸逐漸平穩。
秦淵把杯子放回床頭,站在床邊待了一會兒,出了房間。
他記得秦施的公寓備著解酒藥。
走到儲物櫃前開啟藥箱,翻找了一會兒,卻在解酒藥的盒子裡摸了個空——只剩一張皺巴巴的說明書。
看來秦施自己也沒少吃。
他皺了皺眉,心想著以後得好好說說她。
樓下不遠就有家24小時藥店。
出門前,秦淵又折回臥室看了一眼。
很好,橫七豎八的,至少沒鬧騰。
關上門,帶上鑰匙,快步出了公寓。
藥店就在街的對面,直線距離不過二十米。
但想要過去,還得繞一個大圈子。
秦淵小跑著穿過街道,五分鐘後推開藥店的玻璃門。
“你好,有解酒藥嗎?”
“有的,您要哪種?”
“美他多辛片。”
“68。”
秦淵掃碼付款,接過藥盒轉身往回走。剛推開公寓門,敏銳的聽覺便捕捉到臥室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他快步走進臥室,就連任梅梅上半身斜斜滑落在地毯上,下半身卻還掛在床沿,整個人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卡在那裡。
醉意未消的她似乎沒覺得疼,只是含糊地咕噥了一聲,連眼睛都沒睜開。
這姿勢成功把他逗樂了。
他沒急著上前扶人,反而先掏出手機,對著這難得一見的“造型”迅速抓拍了兩張。
閃光燈在昏暗的房間裡輕輕一閃。
地上的人似有所覺,艱難地抬了抬眼皮,視線模糊地對準他的方向,嘟囔了一句:“...誰啊...”
“沒事,”秦淵收起手機,這才走上前,手臂穿過她腋下,將人重新撈回床上。
任梅梅眉頭皺著,含糊地動了動嘴唇。
秦淵取出一片藥,用指尖輕輕捏住她的下顎,讓她微微張嘴,把藥片推進舌根處,又端過水杯貼到她唇邊。
“喝水。”
她本能地吞嚥了一下,溫水送著藥片滑下去,嗆得輕咳了兩聲。秦淵扶著她肩頭,等她呼吸平復,才將人重新放倒在枕上。
他剛起身要走,卻發現衣角被輕輕扯住了。
“你別走...”任梅梅眼睛半睜著,目光渙散,手指卻攥得有些緊,“陪...陪我一會兒。”聲音含糊,
秦淵頓住腳步,低頭看了看那隻攥著他襯衫下襬的手,又抬眼看向她泛紅的臉頰。壁燈的光暈染在她凌亂的短髮上,那股精明幹練的氣息蕩然無存。
他沉默了兩秒,終究沒扯開她的手,而是順勢在床邊的地毯上坐了下來。
“行,陪你一會兒。”他聲音放低,“睡吧。”
任梅梅似乎聽懂了,手指稍稍鬆了些力道,卻沒完全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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