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脆響迴盪在院子裡。
壯漢被這一巴掌扇倒在地,臉上迅速腫起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嘴角滲出血絲。
“我剛才說了,叫你嘴巴放乾淨點。
這一巴掌,是教你學會尊重人。”
“再敢亂張嘴,就再賞你一巴掌。
喏,看清楚,這是一百塊,我讓你今天全花在醫院裡。”
秦樂冷冷盯著地上的壯漢,隨手揚了揚手裡的鈔票。
他那兇悍的模樣,嚇得壯漢一時不敢出聲,只覺得牙齒都有些鬆動,像是被剛才那一巴掌打晃了。
“小孩,你過來。”
秦樂轉向旁邊的小男孩,“說,你的臉為甚麼被我們家的貓抓了?”
小男孩被秦樂兇狠的表情嚇得魂飛魄散,顫聲道:“我、我們是在外面認識那個叫棒梗的,他說巷子裡有兩個小女孩,家裡很有錢,叫我們去教訓她們,還能撈點錢……誰知道巷子裡有隻貓,把我們抓傷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這就走。”
秦樂目光轉向棒梗,心裡的火不但沒消,反而更旺了。
棒梗被他這麼一盯,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渾身發抖。
剛才那一巴掌要是扇在他身上,怕是要出人命。
那壯漢捱了一巴掌都不敢吭聲,自己這小身板怎麼受得住?
這時,門口又傳來響動。
“小王,咱們都是老鄰居了,你別攔我,今天我非把這小兔崽子打殘不可!”
一個兇狠的聲音怒吼著。
“李哥,我兒子也被搞成這樣,現在要緊的是讓他賠錢,先送醫院,能多要就多要。
以後的事,咱們慢慢算。”
另一個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奸詐。
秦樂望向門口,只見一個比剛才那壯漢更高大的男人闖了進來,旁邊跟著個瘦小賊眉鼠眼的男人。
“秦允兒呢?還有她家長,給我滾出來!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非拆了你這破屋不可!”
姓李的壯漢怒吼道。
姓王的男人眼尖,一眼看見地上躺著的人,心裡頓時湧起不好的預感。
“啪啪!”
兩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兩個男人和先前那名壯漢一樣,被扇倒在地,目光中的憤怒已被驚恐取代。
“聽說你們是來向我要錢的?想要多少我都能給。”
秦樂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媽的,敢打老子!”
秦樂沒想到這姓李的壯漢臉皮竟這麼厚。
剛才那一巴掌並不輕。
沒想到對方還能保持清醒,讓他有些意外。
既然要發火,索性發得徹底。
秦樂人狠話不多,上去就是兩個耳光。
打得姓李的壯漢牙齒都飛了出去。
旁邊的兩人看得更是瑟瑟發抖。
大氣不敢喘,一聲不敢吭。
“我說了,你們想要多少錢我都能給,就看有沒有這個命花。
你們幾個小兔崽子過來,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講清楚,敢有一句假話——”
秦樂面無表情地望向三個男孩。
三個男孩哪敢反抗?
見自己的父親都被打得鼻青臉腫躺在地上,
只好老老實實地將經過詳細地說了一遍。
但三人也很機靈,立刻把矛頭指向了棒梗。
異口同聲地說是棒梗慫恿他們欺負秦允兒,
生怕說慢了就要捱打。
“你們三個小畜生倒是聰明,知道把棒梗供出來,看來關係也不怎麼樣。
別以為今天這事就這麼算了。”
“剛才你們說的,這兒的人都聽到了。
一大媽,您現在就去找周警官,讓他過來。
這三個人能被棒梗慫恿來傷害我女兒,我不信他們以前沒幹過類似的事。”
秦樂面無表情地說。
一大媽點點頭,沒理地上的壯漢,
快步走出四合院。
“賈張氏,這事你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
秦樂看向癱軟如死狗的賈張氏。
“棒梗這小畜生,從小沒爹教。
既然你教不好,這罪就你來受。
至於他?自然會有人管教。”
秦樂抬手就是一巴掌。
把本就暈頭轉向的賈張氏打得更加懵了。
沒過多久,一大媽帶著周延安匆匆走進四合院。
路上,她已簡單向周延安交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秦樂,你怎麼能動手打人呢?剛才參與打架的人,還有地上那位老太太,都跟我回所裡說吧。”
周延安的語氣明顯偏向秦樂。
他了解秦樂不是那種隨便惹事的人,
再加上對事情經過已基本掌握。
北新橋派出所內。
“周警官,你看我們幾個都被打成甚麼樣了,我牙都被打掉幾顆,這分明就是故意傷害。
不管怎樣,他必須賠錢,還得送去勞教!”
姓李的大漢此刻哭得悽慘無比。
一路上不敢吭聲的幾人,到了派出所便仗著臉上的傷勢,一口咬定是主角動手打人。
其餘幾人也紛紛附和。
那一巴掌雖未傷筋動骨,但既能訛錢,何樂而不為?
況且主角看起來家境殷實,正好能趁機敲一筆。
這群社會閒散人員常年無所事事,逢年過節都靠蹭飯度日,如今送上門的機會自然不願放過。
“行了,你們甚麼樣我心裡清楚,老實待著。
這事我會處理。”
周延安擺手說道。
這次除了主角,帶回的三個青年也都是熟面孔。
這些人終日遊手好閒,此前也曾因打架鬥毆進來過幾次。
不過情節較輕,關幾天就放了。
如今惹事反被打,若是普通衝突還好處理,可臉上傷勢明顯,周延安只得將主角帶到另一間屋子。
看著安坐凳上的主角,周延安不禁蹙眉。
“周警官,我知道你的難處。
他們不過是想訛錢送我進勞教所。
賠錢簡單,但他們兒子也得承擔法律責任。
那幾個小子怕是少管所出來的吧?”
“蓄意傷人未遂,年紀輕輕不學好,不如再送進去管教。
若他們同意,我照價賠償。”
主角率先開口。
“若只是賠錢倒好辦。
你可知道,自上次回來後楊所長就一直替你打點關係,想爭取你進系統。
如今鬧這一出,就算上面批准,這事也會成為阻礙。
我正是為此發愁。”
周延安嘆息解釋。
相處以來,周延安深知主角本性不惡。
這次捱打的本就是地痞混混,挨教訓實屬常態。
況且主角並未下重手,不過幾個巴掌扇得重了些。
棘手之處在於楊所長那邊的安排尚未明朗,此刻節外生枝實在不巧。
現在要是被這群混混攪了局,那可就有點棘手了。
“周警官,別擔心這個。
要不你把楊所長請來,我有事要和他談。
等我跟他說完,你自然就清楚了。”
主角沒有立刻亮明身份。
並不是看不起周延安,而是就算他說了,周延安也未必能辨別真假。
至少得是所長那個級別,才可能見過特殊部門的證件。
周延安見狀,只好點頭,轉身上了二樓,來到楊所長的辦公室門口。
“楊所長,您在嗎?”
周延安輕聲問道。
“小周啊,沒事,你直接進來。”
聽到楊所長應聲,周延安才推門進去。
看見楊所長正伏案認真辦公,他話到嘴邊,一時卻不知怎麼開口。
“怎麼了?遇到甚麼解決不了的事?有話直說。”
楊安全見周延安進來後一言不發,心裡不由得有點煩躁。
關於主角的事,他還沒收到確切回覆。
想勸主角考警校,人家也不一定願意。
誰願意放著軋鋼廠採購部的輕鬆活兒不幹,跑來他這兒當個基層小警員?錢不多,事還一堆。
“楊所長,是這樣的,主角因為打人被我帶回所裡了,現在就在審訊室。
他說想和您談談。”
周延安無奈地彙報道。
“甚麼?怎麼可能?他現在在哪?快帶我去!還有,他傷的人嚴不嚴重?你簡單跟我說說。”
楊所長一聽,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跟著周延安匆匆往一樓的審訊室走。
路上,周延安簡單敘述了事情經過。
“還是太年輕啊,這種事明明叫你我過去就能解決的,他怎麼還動手打人了?”
“行了,你先去安撫那幾個混混,我去和主角談談,看這事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楊安全眉頭緊鎖,語氣裡透著煩躁。
周延安見楊所長這樣,也不好再說甚麼,只能默默走向另一間審訊室,試著讓那幾個混混鬆口。
要是能賠錢息事寧人也就罷了,只要事情不鬧大,就還能接受。
主角見楊所長走進來,還沒來得及說話,楊所長就先開口了。
“主角啊,你怎麼這麼衝動?那事我還沒幫你辦妥呢。
現在事情經過我大概瞭解了,其實你也沒甚麼大問題。”
“不過你也知道,那幫人就是些混混。
我已經讓周延安去安撫他們了,希望這事能平安過去。”
楊所長語氣無奈地說道。
這一次,事情的來龍去脈彼此都已心知肚明。
實事求是地講,除了主角對那幾人動了手以外,其他方面確實沒甚麼問題。
而且他下手並不重,只是往對方臉上扇了幾個耳光。
可麻煩就出在這幾巴掌上。
如果那幾個混混堅決不鬆口,就算收了錢也不肯了結這事,
那事情就有點棘手了。
“楊所長,不用這麼著急,我請你來是想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看看這個證件,認不認識?”
主角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軍綠色的小本子,上面蓋著鮮紅的印章。
光線昏黃的審訊室裡,那本子看得並不太清楚。
楊安全看了一眼,隱約覺得這個本子有些眼熟。
他連忙把審訊室其他的燈都開啟,屋子裡這才亮堂了一些。
主角笑而不語,伸手將證件遞了過去。
楊安全接過來,定睛一看,這一看不要緊,差點嚇得腿軟坐倒在地。
“你竟然已經進了那裡?甚麼時候的事?你怎麼不早說?我們怎麼能把你帶到這兒來?哎呀,真是的!”
楊安全的表情瞬間轉變,從剛才的眉頭緊鎖,一下子變得滿面和氣。
“走,咱們換個地方說話,這兒不合適。”
不等主角繼續開口,楊安全就趕緊帶著他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起身給主角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
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壓壓驚。
“實在抱歉,這次是我們沒調查清楚,就把你帶回來,這是我們的工作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