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小畜生,心腸太歹毒了,居然用老鼠夾來害我孫子!”
院子裡迴盪著賈張氏的辱罵聲。
她使勁往門縫裡擠,“你們還站著看甚麼?快來幫忙啊!”
見閻埠貴等人站在一旁不動,賈張氏氣得大喊。
大家雖不想得罪秦樂,但看棒梗確實流了不少血,覺得救人要緊,便都上前幫忙推門。
可就在眾人準備發力時,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幾乎把他們魂都嚇飛了——
“你們,在幹甚麼?”
……
聽見身後的聲音,閻埠貴像觸電般迅速縮回了推門的手。
其他人也一樣,只有賈張氏還掙扎著不肯鬆手。
“那個……這個……”
一向能言善道的閻埠貴,這時也不知該怎麼向秦樂解釋。
“奶奶……疼死我了。”
“你在做甚麼,還不快點救我出去!”
院外漸漸安靜,屋內卻又傳來棒梗的慘叫聲。
聽聲音是從自家屋裡傳出的,秦樂立刻明白了原委。
“小樂,這是怎麼回事?棒梗怎麼會在你屋裡,還流了這麼多血?”
一大媽慌慌張張地走過來。
雖然剛才面對賈張氏時她表現得很強硬,但還是忍不住為秦樂擔心。
棒梗在他的屋裡受傷,賈張氏要是借題發揮,秦樂肯定難以應付。
這麼好的機會,賈張氏豈會放過?
“這還不清楚嗎?棒梗的 ** 病又犯了,跑我家來偷東西。”
秦樂冷著臉走到門前,一把將賈張氏拽開,“滾開。”
秦樂力氣很大,賈張氏像陀螺似的在門口轉了好幾圈,才晃晃悠悠地站穩。
“秦樂,你個有爹生沒娘養的小野種,害了我家棒梗,還敢動手!”
“老孃跟你拼了!”
見秦樂動粗,賈張氏更加認定棒梗是被他害的。
她晃動著肥碩的身軀,張牙舞爪地撲向秦樂。
她撒起潑來誰也攔不住。
一大媽怕秦樂吃虧,可又被賈張氏瘋癲的樣子嚇住,不敢上前。
閻埠貴等人更是呆立原地,一聲不敢吭。
就在賈張氏快要撲到秦樂身上時,
秦樂抬手就是一巴掌把她打了回去,
“啪!”
清脆響亮,連剛走到門口的易忠海和秦淮茹都聽得清清楚楚。
兩人急忙走進來。
“給你臉了是吧。”
看著被打懵的賈張氏,秦樂一臉厭惡。
他想教訓這個老虔婆,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你……你個小野種竟敢打我!”
賈張氏萬萬沒想到,以她的年紀和身份,秦樂真敢動手!
她頭腦一熱,
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來:“大家都來看看啊,秦樂這個小野種不但害了棒梗,還動手打老人。
還有沒有天理啦。”
“東旭啊,你為甚麼要走這麼早。
你要是在天有靈,就給你娘和兒子出口氣吧。”
“天哪,大家都來評評理啊。”
賈張氏哭喪般的哀嚎非但沒換來同情,反而讓人更加反感。
明明是自己有錯在先,卻還要咒罵別人。
更可氣的是,她動不動就喊兒子把別人帶走。
“媽?”
秦淮茹衝進來,見賈張氏坐在地上哭嚎,心裡一慌,趕緊上前扶她,“你這是幹甚麼呀媽,快起來。”
周圍人的目光像一道道火焰灼燒著秦淮茹的臉,讓她羞愧難當。
可賈張氏是她婆婆,又不能不管。
“秦淮茹,你還好意思回來!”
賈張氏根本不領秦淮茹的情,一把將她推開。
秦淮茹滿心無奈,對婆婆實在無語,怎麼甚麼事都能怪到她頭上來。
“媽,究竟出甚麼事了?”
秦淮茹耐著性子問。
“你再不回來,你兒子都要被人害死了!棒梗要是有個好歹,我也不活了,你是不是就盼著我們祖孫倆早點死?”
有人回來撐腰,賈張氏更加撒潑耍賴。
秦淮茹聽得糊塗,“媽,您說甚麼呢,好好的怎麼會有人要殺棒梗?”
賈張氏指著秦樂的屋子罵道:“你自己去看!棒梗被那個小野種秦樂抓起來關在屋裡,流了好多血,都快不行了!那野種回來還不讓我救,還打我……”
說著又委屈地嚎啕大哭起來。
秦淮茹震驚地望向秦樂。
綁……她兒子?
她實在不敢相信,秦樂會做出這樣的事。
“賈張氏,你別胡說八道誣陷小樂。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工廠,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易忠海本來還有點同情賈張氏,一聽她汙衊秦樂,立刻不高興了。
“你都這把年紀了,還坐在地上撒潑像甚麼樣子。
咱們院可是先進大院,被人看見成何體統。
你快起來!”
易忠海不想事情鬧大,沉著臉訓斥賈張氏。
“不是……那棒梗到底怎麼了?”
就在這時,劉海忠帶著兩個兒子走了進來。
他瞥了秦樂一眼,走過去扶起賈張氏,
“老易,你沒看見張大姐臉上的巴掌印嗎?她捱了打,孫子還在屋裡哭喊。
你不去問秦樂,反倒責怪張大姐,這不太對吧。”
“我看大家別吵了,先把人救出來要緊。”
劉海忠指責易忠海,明顯是在挑戰他一大爺的威信。
他要讓大夥兒知道,一大爺處事不公!
見大家安靜下來,賈張氏也不鬧了,劉海忠更覺得自己發揮了作用。
於是擺出領導的架勢走到秦樂面前,“那個,秦樂,你把門開啟。”
呵,豬鼻子插蔥,裝象呢。
“你讓我開我就開,你算老幾?”
要是他好聲好氣說,秦樂或許真會開門。
可這命令誰呢。
劉海忠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大兒子劉光齊和二兒子劉光天見老爹吃癟,卻絲毫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我是院裡的二大爺!”
劉海忠提高了嗓門,
“你抓了棒梗還傷了他,這是犯罪知道嗎?現在只有院裡人知道,你態度好點咱們還能內部解決,要是鬧到派出所,你是要坐牢的!”
他繼續端著官架子。
秦樂冷冷掃了他一眼:“腦子是個好東西,不想要的話可以捐出去。”
“你……”
劉海忠氣得臉上的肥肉直顫,這小子也太不把他這個二大爺放在眼裡了!
“滾開,要不然連你一起打!”
秦樂立在門前,冷眼掃過眾人。
今天,誰也別想輕易把棒梗帶走!
“你叫小葉子吧。”
秦樂朝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招了招手,“過來,哥哥請你幫個忙。”
小葉子是前院劉寡婦的小女兒,到了該上學的年紀,卻因家裡太窮,沒能進學堂。
白天劉寡婦去織布廠做工,她就帶著妹妹在家,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務。
因為總吃不飽飯,她身子瘦弱得很。
六歲的孩子,看著和四歲的槐花差不多高。
聽見秦樂喊她,她有些猶豫。
年紀雖小,她卻比同齡人懂事,看得出大家都在針對秦樂,一時不敢上前。
秦樂走過去,拿出一毛錢放在她手心,“不讓你白幫忙,這錢給你,幫我去附近的派出所請警察叔叔來一趟。”
小葉子盯著手裡的毛票愣住了——一毛錢,能買兩個大饅頭呢!
她抬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著秦樂,不敢相信:“秦樂哥哥,這錢真給我?”
“真的。”
秦樂把她的手指輕輕合上。
小葉子激動起來,轉身就要跑。
“等等!”
秦淮茹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拉住小葉子,轉頭哀求秦樂:“秦樂兄弟,事情還沒弄清楚,咱們先別報警行嗎?”
她不像賈張氏那樣只會胡攪蠻纏,心裡清楚是非。
秦樂在上班,不可能對棒梗做甚麼,那棒梗怎麼會出現在秦樂屋裡?
答案,她已經猜到了。
“跟你們說不通,還是找警察吧。
我相信警察能查清真相。
你們不是懷疑我害了棒梗嗎?我是‘罪犯’,你們慌甚麼?”
秦樂冷冷地看著秦淮茹。
他很生氣,到現在沒一個人向他道歉,反而都在指責他。
“秦樂,這裡頭肯定有誤會,報警就不必了吧。”
閻埠貴也湊上來打圓場。
剛才砸門他也有份,萬一報警被帶去調查,他這人民教師的形象可就毀了。
“小樂,這事咱們院裡能解決,先別叫警察。”
易忠海也勸秦樂,他擔心先進大院的榮譽不保。
說完,他又急忙轉向賈張氏:
“賈張氏,快給秦樂賠個不是!”
賈張氏愣住了,“讓我給他賠不是?”
她心裡憋屈得不行——自己捱了打不說,居然還要低頭認錯,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賈張氏當場就拉下臉來。
但秦淮茹生怕秦樂真的去報警,趕緊湊到秦樂跟前,“秦樂兄弟,我替我婆婆跟你賠個不是。
她有甚麼做得不對的,請你多擔待。”
“你要是還覺得氣不順,打我兩下也行。”
她仰起臉,閉上眼,等著挨巴掌。
秦樂自然不會動手打她——畢竟秦淮茹也沒做甚麼過分的事,這時候打她反而顯得自己沒理。
“老太太來了。”
住在後院的聾老太太拄著柺杖慢悠悠走了過來,易忠海連忙上前攙扶。
因為她是院裡年紀最大的,當年還給紅軍納過鞋底,大夥兒對她自然都多幾分敬重。
大家紛紛讓出一條路,請她過來。
聾老太太舉起柺杖,就往賈張氏身上敲了兩下。
也不知是她年紀大了沒力氣,還是故意放輕,賈張氏並沒覺得疼。
“打你個糊塗東西!棒梗是怎麼進去的你不知道?還不趕緊給秦樂賠不是,難道真想看著棒梗坐牢?”
聾老太太語氣嚴厲,賈張氏那股囂張勁兒一下子就沒了。
她這才冷靜下來,琢磨棒梗到底是怎麼進秦樂屋的。
壞了!
賈張氏臉上火辣辣的,心裡更是羞得沒處躲——她知道是自己冤枉了秦樂。
可讓她一個長輩給秦樂低頭認錯,實在拉不下這個臉。
但一想到要是自己不道歉,秦樂這小崽子肯定不會放過棒梗,萬一棒梗真被抓進去,這輩子可就毀了。
她只得硬著頭皮,走上前對秦樂說:
“對不住啊秦樂,是我不對,冤枉你了。”
“啪!”
話音剛落,另外半邊臉又捱了一巴掌。
動手的,當然還是秦樂。
這一巴掌一點沒留情,賈張氏的臉頓時腫了起來。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甚麼情況?
賈張氏不是道歉了嗎,怎麼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