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玉鼎真人趕忙制止,“那位如今已是佛門菩薩,你若強取,必定被佛門二聖算計。到時候多生事端,與你謀劃不利。”
楊戩眉頭緊鎖,一時沒了主意。
玉鼎真人沉吟片刻,忽然道:“為師倒是還知曉一處,必定存有三光神水。不過……能不能要到,卻是不好說。”
楊戩眼睛一亮,急忙問道:“是哪裡?”
玉鼎真人抬頭,目光彷彿穿透了洞府,望向了那無垠的星空:
“太陰星,廣寒宮。”
楊戩一怔:“太陰星?”
“對。”
玉鼎真人點了點頭,“廣寒宮的主人,必定會有三光神水。”
見楊戩面露疑惑,玉鼎真人解釋道:“三光神水,乃是由日光神水、星光神水和月光神水三種先天神水,以特殊的方法融合而成。雖是先天之質,卻是後天所成,在洪荒之中也算獨一無二了。”
“而這月光神水,除了在星空中自然生成的,最主要的產地之一,便是太陰星。”
他撫須微笑,目光悠遠,彷彿回到了那遙遠的太古時代:
“那太陰星上,有一位常羲娘娘。她乃是上古妖族天帝帝俊的妻子之一,與羲和娘娘並稱月神、日神。
當年妖族執掌天庭,日月二星盡在掌控,三光神水可是他們的特產。那常羲娘娘主持太陰星,煉化月光神水無數,雖已過去無數歲月,想必……存貨還是有一些的。”
楊戩聽得入神,卻也知道此事不易。他皺眉道:“難就難在,如何去得到它,還不至於洩露了天機。”
“正是。”
玉鼎真人點頭,“那常羲娘娘乃是準聖大能,上古便已成名,便是為師見了,也要執晚輩之禮。你一個大羅金仙,如何能從她手中討得神水?”
楊戩思索片刻,問道:“師傅,你可有辦法?那位常羲娘娘可有甚麼需求?我們可以交換的?”
玉鼎真人眉頭緊鎖,沉吟良久。忽然,他靈感頓生,眼中閃過一絲亮色:
“好像……還真有一件事,你可以幫她做一做。若是真的做成了,三光神水手到擒來!”
楊戩大喜:“哦?是何事?”
玉鼎真人撫須微笑,不緊不慢地問道:“你可知……后羿射日?”
楊戩一怔:“自然聽過。上古之時,十日並出,大巫后羿射落九日,唯餘一日逃生。”
“那被射落的九日,便是妖族的九位金烏太子。”
玉鼎真人目光深邃,“而那九位金烏太子的母親,正是常羲娘娘的姐姐——羲和娘娘。”
楊戩心頭一震,隱約猜到了甚麼。
玉鼎真人繼續道:“當年九位金烏太子隕落,屍身墜入洪荒,下落不明。羲和娘娘痛失愛子,悲痛欲絕,卻始終未能尋回孩子們的屍骨。常羲娘娘與姐姐情深義重,此事便成了她心頭一大憾事。”
他看著楊戩,眼中帶著幾分深意:“如果你能尋回那隕落的九隻金烏屍身,還怕不能要幾滴三光神水嗎?”
楊戩豁然開朗,激動道:“師傅,那金烏太子隕落在何處?我這就去尋找他們的屍身!”
玉鼎真人擺了擺手,笑道:“傻徒兒,為師要是知道在哪裡,老早去尋來煉器了,哪裡還等得到你?”
楊戩一愣,隨即訕訕。
玉鼎真人收斂笑容,正色道:“尋找金烏屍身,不急於一時。而你母親,卻已經快撐不住了。”
楊戩心中一緊。
“你何不先去廣寒宮,與那常羲娘娘先做個交易?先求來神水,救了你母親,再慢慢尋找那金烏屍身。想來……”
玉鼎真人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那常羲娘娘這個面子,還是要給我們闡教的。”
楊戩聞言,心中大定,起身抱拳,深深一揖:“多謝師傅指點!我這就去太陰星走一遭!”
玉鼎真人點了點頭,揮手道:“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楊戩轉身,正要離去,卻見弱水還站在一旁,笑盈盈地看著他。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朝她招了招手。
弱水歡喜地飄了過來,跟在他身後。
兩道遁光,一金一藍,一前一後,出了玉泉山,直往那無垠的星空而去。
身後,玉鼎真人看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藍色水光,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弱水之靈……”
他喃喃自語,“倒是有趣。”
搖了搖頭,他閉目入定,洞府之中重歸寂靜。
太陰星,懸於洪荒星空之巔,與太陽星遙相呼應,一陰一陽,共理天地。
這顆古老星辰,自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它通體銀白,散發著清冷幽寂的月華之光,那光芒灑落洪荒,便是世人夜夜仰望的明月。
太陰星之大,難以計量,便是大羅金仙繞其一圈,也要耗費數載之功。星辰之上,山川起伏,宮闕隱現,看似荒涼,實則靈氣之濃郁,冠絕星空。
太陰星深處,一株通天神樹巍然矗立。
那是極品先天靈根——月桂樹。
樹高不知幾萬丈,樹冠遮天蔽日,竟佔據了太陰星半壁江山。樹幹粗壯如山嶽,樹皮之上銀紋密佈,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清冷的月華之光。枝葉間,桂花如繁星般點綴,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幽香。那香氣瀰漫整顆太陰星,聞之便覺心神寧靜,萬念俱消。
月桂樹下,一道身影正揮斧砍樹。
那是一個壯碩大漢,赤裸上身,肌肉虯結,古銅色的面板上汗珠滾落。他手持一柄巨斧,斧刃寒光凜冽,每一次揮下,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
“咚——!”
巨斧砍在樹幹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樹身微顫,桂花簌簌飄落,如同漫天銀雪。然而那斧痕卻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在月華之光的照耀下迅速癒合,恢復如初。
那大漢卻彷彿渾然不覺,再次舉起巨斧,再次砍下。
“咚——!”
“咚——!”
“咚——!”
一斧接著一斧,不知疲倦,永不停歇。
遠處,一座清冷寂靜的山頭上,一道身影靜靜矗立。
那是一位宮裝女子,容顏絕美,氣質清冷,彷彿與這太陰星融為一體。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面無表情,目光穿過漫天飄落的桂花,落在那揮斧砍樹的壯漢身上。
那目光之中,有悔恨,有痛苦,有思念,還有……無盡的悲哀。
她已經這樣看了無數歲月。
年年歲歲,歲歲年年,從未改變。
“你還是看不開嗎?”
忽然,一道清冽如山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那聲音很輕,很淡,卻在這寂靜的月宮中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