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四九城街道的牆面被大字報所遮蓋。
風聲更大了。
95號四合院中,不僅僅聾老太太,李翠蘭等人如同驚弓之鳥一般,戰戰兢兢。
當年上門逼迫何雨水,許大茂,驅逐張軍,被街道辦拉去關牛棚的秦淮茹,周春梅,趙鐵柱,王德順等人也惶惶不安。
是個人都看得出,現在的政治氣氛不一般。
對資本家,走資派,地富反右壞等等一切牛鬼蛇神的清算開始了。
而他們就是被關過牛棚的壞分子。
特別是秦淮茹,整天低著頭,行色匆匆,生怕被人認出來似的。
她心裡很清楚,她當年乾的那些個破事,如果被人翻出來後,她不死也要脫層皮。
一想到,剃陰陽頭,掛罪名牌,戴高帽子,噴氣式的批鬥現場,她的心中就直打顫。
賈張氏倒像是沒事人一樣。
自打她回歸95號四合院後,老實了很多。
知道沒有人會再慣著她,真要把人逼急了,再把街道辦的招惹過來,說不定真會把她給遣送回鄉下去。
因此,這兩三年,她倒是規規矩矩的,沒有刻意惹事,只是在家中磋磨著秦淮茹。
秦淮茹也不敢反抗,賈張氏的一句話就把她壓得死死的。
“秦淮茹,你現在的這個工位是我兒子的,你如果不老老實實的伺候好我跟我的金孫,我就去廠裡面把工位要回來,把你趕出賈家,讓你滾回農村去。”
這句話,就如同秦淮茹的死穴,被賈張氏掐住了。
賈張氏被放回來的時候,秦淮茹也在軋鋼廠上了一年多的班了。
她知道賈張氏說的不假,她現在的這個工位就是頂了賈東旭的班。
賈張氏如果真的要鬧,還真能把她兒子的這個工位要回去。
賈張氏的年紀也不是很大,也就五十歲左右,這個年紀的工人,在軋鋼廠有一大把。
於是,之前在傻柱,易中海等人面前無往不勝的秦淮茹,被她婆婆拿捏得死死的。
賈家最輕鬆的人應該是棒梗。
起風后,他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每天拄著柺杖去學校比誰都積極。
他現在13歲,這個年齡,還參加不了紅W兵,不過他是小兵。
不要小看了這個組織,在六七年末,正式取代少先隊,確立了法定地位。
他是靠舉報傻柱加入的小兵。
“我說的都是真的,傻柱就是住在我們院子裡的一個廚子,六零年災情嚴重的時候,他每天都會給工人階級抖勺,剋扣工人的口糧,偷偷帶回家,一偷就偷了兩年多……”
“他不但偷盜軋鋼廠的糧食,還成分造假,他小時候明明買過包子,卻欺騙組織,說他自己是三代僱農……”
“他還有嚴重的男女作風問題,被街道辦抓過兩次遊街批鬥,還被軋鋼廠開過萬人批鬥大會……”
13歲的棒梗,已經有了這個語言組織能力。
幾句話就將傻柱描述成了一個無惡不作,罪大惡極,罄竹難書的犯罪分子。
棒梗的控訴,聽得一幫紅W兵咬牙切齒,義憤填膺。
敢吸工人同志的血,還敢偷盜國家的糧食,還有嚴重的男女作風問題……
這種人,比舊社會的惡霸地主還可惡。
必須打倒,再踏上一萬隻腳,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棒梗在看到大家憤怒的表情後,心中樂開了花。
傻柱當年是怎麼欺負他的,今天他要百倍千倍的還回去,讓傻柱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棒梗不僅僅痛恨傻柱,還恨張軍和南易等人。
特別是張軍。
當年,就是張軍,才讓他爸被勞改了,讓他媽,他奶奶被關了牛棚。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賈家的日子才一天不如一天,到了後來,只能靠窩窩頭,棒子麵糊糊勉強度日。
這個仇,他一直沒有忘。
之前,是他的年齡小,鬥不過傻柱和張軍等人。
現在,到了他報仇的時候了。
……
傻柱還不知道他即將大禍臨頭了,雖然心中有點擔心,但還是正常的上下班。
一有時間,他就會摸到後院去,看他的兒子。
他的兒子李曉快五歲了,正是活潑可愛的時候。
傻柱經常會偷偷摸摸的塞些糖果,白麵饅頭,撥浪鼓等吃的玩的給他。
他以為他做得很隱蔽,殊不知,他做的這一切,都被李翠蘭看在了眼裡。
就算有時候沒有看到,可是看到自己兒子手裡拿的大饅頭,或者是兜裡裝著的糖果,李翠蘭就知道是傻柱給的。
李翠蘭也沒說甚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要傻柱不犯蠢,跟他兒子相認就行。
傻柱可能也是記住了當年李翠蘭和聾老太太說的話,雖然他很想認回這個兒子,但始終沒開過口。
他知道李翠蘭和聾老太太說的是對的。
他是個被勞改過的人,而且他聲名狼藉,臭名昭著。
如果他貿然認下了這個親兒子,對他兒子李曉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那他的兒子就會成為人人喊打的狗崽子。
從小就會被人看不起,被人冷嘲熱諷,被人排擠欺負,甚至影響到他以後的上學,工作和找物件。
現在,起風了。
傻柱又無比的慶幸,這幾年來沒有跟他的兒子相認,不然一定會連累到他。
他也是生在舊社會,長在紅旗下的人,從五十年代初期開始到現在,他見證了很多次的運動,但是,唯有這次,比以往來得更猛烈。
就像颶風一般,席捲全國,無一倖免。
想到這的傻柱,咧開嘴,無聲的笑了,興沖沖的往後院走去。
然而,今天他撲了個空。
平時這個時候在院子裡玩得歡快的李曉,竟然沒看到人。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時候,李曉被他娘李翠蘭帶在了身邊,正在南易家。
張軍赫然也在。
除了李翠蘭母子,南易兩口子,還有聾老太太。
“呵呵……”
張軍笑了笑。
“你們這是幹甚麼?搞這麼大陣仗?”
“張處長,我奶奶她有些擔心……”
南易張了張嘴,謹慎的說道。
他是資本家的子弟,從小就被人排擠和欺負,這也使得他的心思比一般人更為敏感。
他直觀的感覺到,這次,針對他們這類人的暴風驟雨來了。
進入五月以來,他無時無刻都在提心吊膽,生怕哪一天就突然被帶走了。
如果說,他以前麻木了,那麼現在,他是真的害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