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市光鮮亮麗的皮囊之下,從來都是暗流洶湧。
前排副駕駛座位上,趙有成坐姿筆直,他微微偏頭,透過車內後視鏡,看向後座神色淡然的洛雲瀾,壓低聲音恭敬詢問:
“老大,茶樓那邊的四名外籍打手,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處理乾淨了。”
“屍體已經沉入維多利亞港深海區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也不會有人查到咱們頭上。”
剛才在茶樓隱蔽角落出手制服壯漢的四人,正是他麾下十二精英小隊的隊員。
從監視、潛伏,到出手制服,全程行雲流水,沒有驚動茶樓任何一名普通客人。
洛雲瀾淡淡應了一聲,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嗯。”
“做得乾淨點,不要留下尾巴。”
“明白。”
趙有成鄭重應答,緊接著,他語氣凝重,繼續彙報:
“另外,我這邊剛剛收到情報。”
“查理斯今晚在遠東會所佈置了大量人手,會所內部暗藏十餘名持槍外籍安保,還有不少英資洋行的骨幹人員到場。”
“他們表面說是私人酒會,實際上是提前佈置好的鴻門宴,大機率打算在會所裡面,強行逼迫您簽署資本退讓協議。”
“還有,包船王名下得三座貨運碼頭,昨夜確實被人暗中安放了簡易爆破裝置。”
“不過,我方暗哨排查及時,已經全部拆除,沒有造成任何隱患。”
說到這裡,趙有成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這幫英資洋人,手段卑劣下作,堂堂資本博弈,非要動用黑道陰招,屬實讓人不齒。
“果然不出我所料。”
洛雲瀾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語氣輕飄飄的:
“查理斯這個人,傲慢又愚蠢。”
“以為拿捏一點無關緊要的把柄,就能拿捏我的命脈。”
趙有成眉頭緊鎖,出聲請示:
“老大,今晚的晚宴風險極高,要不,我帶十二精英小隊,全員潛伏在會所周邊?”
“一旦對方動手,我們直接強攻進場,保您全身而退。”
車內氣氛短暫安靜。
洛雲瀾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白皙的指節,漆黑眼眸裡寒光乍現。
“不用。”
她緩緩開口,語氣篤定又強勢:
“今晚這場鴻門宴,我就要一個人進去。”
“你們所有人手,全部在外圍待命,沒有我的親口指令,不許任何人擅自行動。”
趙有成瞬間怔住,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
“可是老大,對方手裡有槍械......”
“我清楚。”
洛雲瀾打斷他的話語,聲音清冷通透:
“就是有槍,才更有意思。”
“這幫洋人自持手握武器,便肆無忌憚、目中無人。”
“我就要親自過去,親手碾碎他們最後的囂張氣焰。”
她停頓半秒,抬眸看向後視鏡,目光銳利:
“你現在去安排三件事。”
“第一,讓情報部文麗芳,把近期八家英資洋行惡意收購中小企業、暗中壟斷市場、行賄公職人員的所有證據,整理成冊,傍晚之前,同步遞交港城工商監管部門。”
“第二,聯絡蕭玉音,今夜不惜一切代價,掃空市面上最後一部分TVB的流通散股。凌晨收盤之前,我要晨曦集團手握TVB絕對控股權。”
“第三,通知包船王。”
洛雲瀾眼底鋒芒凜冽,一字一句說道:
“讓他調動所有貨運輪船,今夜零點,封鎖維多利亞港外海海域,不許任何一艘外籍貨船擅自離港。”
冰冷的指令層層下達,條理清晰,步步縝密。
趙有成渾身一震,瞬間明白過來。
今晚根本不是查理斯設下鴻門宴,逼迫洛雲瀾退讓。
而是自家老大,藉著這場酒會,反向佈下天羅地網,準備一次性清算所有英資洋行!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
趙有成重重點頭,眼底燃起熱血,恭敬領命。
轎車一路平穩行駛,緩緩駛入中環商業中心。
晨曦集團的摩天大樓,矗立在城市最繁華的地段,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巍峨又肅穆。
轎車穩穩停在大廈門口。
洛雲瀾推門下車,身姿挺拔,清冷的長裙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剛踏入頂層辦公室,蕭玉音便拿著一疊厚厚的檔案,快步迎了上來。
她眉眼之間帶著一絲凝重,將檔案平鋪擺放在辦公桌面上,輕聲開口彙報道:
“老大,最新的資料包表。”
“昨夜到現在,我們持續溢價三成收購,市面上九成以上的TVB散股,已經全部納入集團名下。”
“目前,晨曦集團持股佔比百分之四十二,邵氏影業持股百分之三十五,匯豐銀行持股百分之二十三。咱們的控股權,穩居第一位。”
洛雲瀾低頭掃過報表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跡,目光淡淡掠過,沒有半分意外。
“很好。”
她隨口誇讚了一句,語氣柔和:
“辛苦你了,通宵盯著二級市場,肯定沒好好休息吧?”
蕭玉音愣了一下,心底泛起一絲暖意,連忙搖頭:
“我沒事的老大,這點辛苦不算甚麼。”
她停頓片刻,蹙起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
“對了,我剛剛收到訊息,查理斯公開放話。”
“若是今晚您孤身赴宴,並且簽下資本退讓合同,他們就放棄針對港城華商中小企業。”
“若是您拒絕,明日一早,八家英資洋行將會同時做空香江民生股市,刻意製造市場恐慌。”
“而且,他們還聯絡了十幾家親英報刊,預定明日頭版版面,準備大肆抹黑咱們晨曦集團,造謠咱們惡意壟斷、擾亂港城經濟。”
這些陰毒的後手,一環扣一環,擺明了要逼迫洛雲瀾妥協低頭。
蕭玉音說完,忍不住低聲問道:
“老大,今晚您真的要去嗎?”
“要不,我陪您一起過去,多一個人,也能多一份照應。”
洛雲瀾走到落地窗前,抬手拉開遮光簾。
明媚的陽光頓時湧入辦公室,照亮她清冷絕美的側臉。
她望向遠處的海平面,澄澈眼眸裡沒有半分猶豫,語氣篤定:
“我必須去。”
“查理斯佈下這麼大的局,若是我避而不見,反倒讓他們覺得我心生怯意。”
“可是......”
蕭玉音還想勸說,卻被洛雲瀾輕聲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