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自己兒時回憶的一部分,機會難得,路平安彷彿化身走近科學欄目記者,拿出相機一連拍了很多照片,準備當做紀念。
旁邊的喃嘸先生姓劉,他不太明白路平安為甚麼要拍照片,還以為他是小報記者呢,連忙好心提醒:
“喂,年輕人,有些東西是不能見光的,容易引發恐慌,你可別亂來啊。”
要是真正的小報記者,人家才不管甚麼恐慌不恐慌的,甚至都懶得搭理他。
“劉道長,我們也是門中人,懂規矩,拍照片只是留念,或是做個資料方便門內人學習,不會外傳。”
“未請教?”
路平安的身份特殊,阿光連忙報上了自家的名號,劉道長一聽,很是激動:
“原來是張道兄家的公子,難怪我看你有些眼熟呢。
我和你爺爺認識,多年以前還共過事,那會你爹才剛剛結婚,還沒有你呢。
一晃這麼多年就過去了……”
這麼一拉關係,兩方頓時就親近不少,再說起話來就更加輕鬆隨便了。
“阿光小友你今年多大了?已經出師了麼?”
“我快二十了,前年已經出師,不過單獨主持法事還不太行,我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學習呢。”
“那也不錯了,你們家傳承比我們這些‘跑單幫’的喃嘸佬完整,假以時日,又是一位俊傑啊。
關鍵還是要多跑跑,積累經驗,咱們這行對年齡要求與做活的人正好相反,越老越吃香,慢慢就好起來了。”
劉道長又很大方的傳授了一些主持法事的經驗,分享了一些疍家的獨有風俗,幾人這才往回走。
阿光問:“劉道長,這邊經常能碰見水鬼猴子麼?這次好像鬧的有點兇啊。”
劉道長呵呵一笑:“這算啥?你還沒聽說過前些年的事呢,水鬼猴子多到都恨不得把船掀了。”
“啊?這麼厲害?”
“呵呵,這邊之所以水鬼猴子這麼多,主要和不幸之事有關係。
當初三年自然災害,那邊吃不飽飯,爆發出大規模游水偷渡的行動,海灣裡哪天不漂幾十具屍體?
這還是咱們這邊發現了的,那邊只會更多,還有很多沒發現的呢,加在一起,你想想有多少?
生離死別,天人永隔,絕望無助,其中有多少怨念?水鬼猴子能不趁勢作孽?
當時我們這邊佛道兩家都被請去做法事,這才沒釀成甚麼大禍。”
說起這個,路平安就想請教請教了,他問劉道長:
“道兄,這個水鬼猴子到底是啥東西?真如這邊漁民傳說的那樣,是橫死之人的冤魂找替身?它們化成猴子模樣,只有害了人才能重新投胎?”
劉道長捋著鬍鬚,呵呵直笑:“這個說法不過是以訛傳訛,漁民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咱們這邊的水鬼猴子與找替身的水鬼壓根就不是一回事兒,水鬼是水鬼,水鬼猴子是水鬼猴子。
根據我門中祖師傳下來的記載,水鬼之所以會使出幻化引魂魚等手段,故意拖人下水下水淹死,是想靠著作惡引起地府的關注。
水屬陰,水鬼也屬陰,水鬼的陰氣反而被水脈陰氣壓制住了。
這樣一來,日夜遊神或是黑白無常注意不到它們,它們也就只能在暗無天日的水下游蕩,受盡陰冷、孤寂、重複溺亡的痛苦,沒法轉世投胎。
相比之下,它們寧願去地府受罰。
所以它們就要害人,一害人,就像是身上亮了一盞燈,就能被輕鬆查到了。”
“這個我們都知道,那麼水鬼猴子呢?”
“水鬼猴子則是妖物,一種大部分時間生活在水裡、極為有領地意識的水妖。
嗯,你可以把它們當成是跟海獺生活習性有些相似的妖物,能上岸,但一般不上岸。
它們暴虐成性,不僅會攻擊闖入它們地盤的人類,把人拖到水下溺死,還很記仇,會追著人不放,甚至有時候還會上到岸邊襲擊人。
但它們也並非老百姓傳言的甚麼會吃人,最起碼在一般情況,它們並不吃人,也不會吸血。更大可能會把人撕成碎片、砸得血肉模糊洩憤。
對付它們也不難,都是些靠陰氣、怨氣滋養而生的鬼東西,只要你們水平不差,都可以收拾它們,怎麼對付水鬼,就怎麼對付它們就行。
水鬼猴子數量太多了也沒事兒,你們別下水,把它們引到岸上來,這時候它們就沒甚麼本事了,多招呼些幫手,一起玩兒命招呼它們就行。
反正它們記仇,打一回,緊接著它們自己就會一波波的衝過來送人頭,很輕鬆就可以滅了它們。
你們看我,我就是把陰路給它們斷了,讓它們不能找到村裡,然後佈置一些陷阱。
晚上它們若是敢來,呵呵,老道我肯定會讓它們倒大黴,收拾它們幾天,很快就老實了。
就是這些玩意兒很難殺絕,只要還有各種不幸之事,很快就又會氾濫。”
路平安聽後大為震驚,術業有專攻,喃嘸佬也不能小看啊。
他前看過一些道家典籍與雜記之類的書,裡面有很多關於水猴子的記載——
甚麼形若猿猴,縮鼻高額,青軀白首,金目雪牙,善控水啦。
甚麼水中精怪,狀如小兒,好食人啦。
甚麼狀如三四歲小兒,鱗甲如鯪鯉,射不可入,常殺人啦。
甚至書中還給出了不少對付水魈、水精水怪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