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甚麼水魈乃魚龍龜蛇之精,奏天蓬,差將滅之啦。
甚麼以雷火破水陰,符水噴潭、焚符投水,召雷部燒殺水怪啦。
甚麼爐灰鋪地、竹釘鎮心、皂帛封印;牒城隍、申東嶽,差神將鎖禁水怪,解送酆都啦。
甚至還根據不同的水域大小,用哪種法子好,都給出了貼心的提示和指導。
但水鬼猴子具體是個啥,與水鬼有啥區別,它們的生活習性與食譜是甚麼樣的,卻都是一筆帶過,言語不詳。
估計是過去的修士們境界高,對他們來說,反正都是一個打法,別管是水鬼還是水鬼猴子,一波帶走,分太細也沒意義。
反倒是劉道長他們這些境界水平比較一般的喃嘸佬,經常接觸這些鬼玩意兒的同時,才會細細分辨其中的不同。
“劉道長,我請教一下啊。
你說水鬼猴子與那些海鬼罐有啥關係?為甚麼漁民打魚網到那些海鬼罐子就會被水鬼猴子盯上?
還有,阿生的大兒子小海看到的那個黑影到底是甚麼?”
劉道長聽了路平安的提問很高興,樂呵呵的說:“這位道友聽得很仔細麼,而且提問題直指核心。
不吹牛的說,哪怕你們換成很多高德大能,他們也不定能說得清,反而是我家祖上有位老祖宗,他專門研究了這些問題。
首先講明一點,據我家先祖研究,水鬼猴子這種妖物呢,它們有兩種形態,類似於人與鬼,它們也有肉體和靈體之分。
有了這個認識,一切就好理解了。
其實這些海鬼罐也就是很普通的陶罐瓷罐,其中確實有很多是骨灰罈子、魂瓶,有些是被山洪衝入大海的,有些是海葬、海祭時拋進大海里的。
就算過去確實是封著甚麼邪物,也架不住這些罐子年代久遠,很多連個蓋子都沒了啊。
蓋子都沒了,裡面的玩意兒還不跑?
但這些罐子落入海里時間長了,就成了水鬼猴子靈體的家了。
靈體進入到裡面後,就會陷入一種半休眠的狀態。
就這麼說吧,那玩意兒也就相當於水鬼猴子的祖墳,或是閉關修煉的洞府,是它們特別在意的東西。
漁民捕魚,結果把人家祖墳一起給撈了上去,甚至人家祖宗還在裡面呢,人家水鬼猴子能不生氣麼?
那個小孩兒看到的黑影,包括跟著他們父子倆跑到他們家院子裡的東西都是那種靈體。
而跟著阿來他們的,大部分都有實體,相當於水鬼猴子中的小屁孩兒,反而更好對付一些。
這也是阿七老弟能和它們打得有來有回的原因。
換做那些靈體出手,阿七老弟憑藉一身陽剛之氣能顧住自己,但是肯定護不住阿來的。”
路平安幾人恍然大悟,頓感這趟不白來,真是長見識了。
阿光說:“劉道兄,晚上的時候我們能跟您一起過來,看看您是怎麼對付那些水鬼猴子的麼?”
劉道長笑呵呵的說:“我設定的陷阱不用人看著,我晚上也不過來,你們怎麼看?”
“不用看著?”
“不用,就是讓那些水鬼猴子知道知道厲害,主動退去了當然好。
若是它們還不願善罷甘休,一般也得在回魂夜那天才會集中爆發。
這幾天晚上看不到甚麼的,要不你們等幾天再來?”
路平安和阿光有些失望,但也無可奈何。
事關漁民的安全,他們哪怕好奇到恨不能開船主動去海灣裡找那些水鬼猴子了,為了不傷及無辜,也只能按耐住性子不亂來。
從紅樹林回到村裡,劉道長作為喃嘸佬去忙自己的了。
阿根家一團亂,不是個待客的好地方,阿生就和阿來帶著路平安、阿光和阿七三人回了自己家去休息、喝茶。
還沒進門,路平安就感覺這個小院子有些熟悉:“咦?這地方我好像來過啊!”
阿光隨口回道:“淨瞎說,這麼偏遠的地方,你怎麼可能來過這裡?”
“真的,當時我來的時候,這家是個老婆婆在家,個子不高,精神奕奕,腿腳利索,笑起來很和善……”
說話間,聽到動靜的老婆婆拉開門,與路平安描述的一般無二。
阿光一看,頓時把到了嘴邊的反駁之語又咽了回去。
阿生再一次好奇的打量起了路平安,他怎麼不記得自家人與眼前這個有錢的大人物有過交集?
看人家開的那輛豪車,只一輛就比他們好幾家的漁船加在一起都值錢的多,他要是來過自己家,自己肯定會有印象。
就在這時,老婆婆先認出來路平安了,本能的以為路平安找上門是來讓他們家退錢的呢。
雖然當時兩方說好了買他們家的小破船,但人家也沒划走啊。硬要辯解的話,這買賣就不能算成交。
“這位先生,你是來要錢的麼?”
阿生、阿來他們都懵了——要錢?
路平安擺手:“沒有沒有,咱們是當場錢貨兩清的,當時你已經跟我一再確認了,我確實是心甘情願買你們家船的。
說好了甚麼就是甚麼,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釘,說出口就沒有反悔的意思。
至於後面我用沒用,那是我自己的事兒,跟你們沒關係。”
老婆婆暗自鬆了一口氣,她把錢給了兒子用來添置機動船了,哪裡有錢還路平安啊?
就是心裡很不好意思罷了,畢竟那艘小木船如今他們家還用著呢,等於是空手套白狼,白撿了一筆錢。
此時阿生和阿來也明白過來了——
我糙了,原來這位就是他們口中的那個大傻b……啊不,大好人!
對對對,好人啊,真是難得一見的大好人。
見阿生家裡窮,愣是展開了一對一精準扶貧工作,還不求名聲,不求回報,妥妥的聖人啊。
阿來見阿生還在愣著,趕忙打圓場:“哈哈哈,既然大家見過,那就更不用客氣了。
來來來,咱們進屋進屋,坐下來喝點茶,聊聊天吧。
哎呀,今天的天氣夠冷的,海風吹的人頭疼……”
幾個人魚貫而入,陳家那個過分活潑的小丫頭興奮了。
她見屋裡多了幾個陌生人也不哭,反而跑前跑後的幫忙,甚至看路平安面相和善,長得好看,拖著一把小竹凳愣是要讓路平安坐下來。
小傢伙說話還很有禮貌很客氣——“爸爸,坐。”
一句爸爸,喊的路平安頭皮發麻,也逗的屋裡的眾人都笑了。
“小朋友,你搞錯了,我不是爸爸,叫叔叔。”
“爸爸。”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阿光調侃道:“平安,恭喜恭喜啊。
來,丫頭,叔叔給你個見面禮。來嘛,好東西啊,別客氣,叔叔和你爸爸是同事喲…”
阿生媳婦去阿根家幫忙了,疍家以前的老風俗,一家有白事,街坊鄰里都要幫忙的。
男丁買水、搭靈棚、挖墓坑甚麼的。女眷要幫忙做孝服、摺紙錢、煮白粥、齋菜的。
甚至有些女眷能歌會唱的,還可能要唱嘆歌,有些類似於北方的哭喪。
阿生媳婦不在家,也就無所謂尷尬了,阿生這個老實人也不生氣,憨厚的笑著,反倒是路平安難得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