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子這幾年可沒歇著,路平安教了他一些本事,他結合著自己的知識融會貫通,自創了一套打獵的手法,成了遠近聞名的炮手。
若是他跟這頭猞猁槓上了,總有辦法搞定這頭狡猾的猞猁。
奈何收秋的活離不開人,莽子被困在了田地裡,羅家棟只能把主意打到了路平安身上。
這樣一來又有一個問題,就是靠著路平安才打到的猞猁,最後把猞猁皮子賣了還路平安錢,中間這個賬怎麼算怎麼有些不合理。
人家親兄弟還明算賬呢,羅家棟心裡覺得彆扭,於是非要自己進山打猞猁,誰也不依靠。
莽子不放心,看向正端著碗大口乾飯的路平安。只見路平安笑容如常,甚至還起鬨嘲笑羅家棟的異想天開,壓根看出來有甚麼情緒變化。
莽子頓時就不再擔心了,他知道自己師傅不是那種不靠譜的生瓜蛋子,師傅沒提出異議,就說明他敢保證羅家棟不會有危險。既然這樣,那自己還擔心啥?
羅家棟喝了兩杯就不喝了,在路平安的罵聲中,拿了路平安給自己準備的洗漱用具洗漱了一下,徑直去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都還沒亮呢,眾人也還醒。
羅家棟悄悄的起身,穿好衣服打好綁腿,帶了乾糧和水,腰裡彆著侵刀,背上槍,拉開門走了出去。
正當他要沿著水泡子的北岸往西邊走的時候,黑暗中傳來了噗呲噗呲、呼嚕呼嚕的聲音,二黑不知道啥時候冒了出來,跟在羅家棟身後,嚇得羅家棟猛的一激靈。
“二黑?你跟著幹嘛?回去!”
二黑也想回去接著睡,可它不能,有人命令它緊緊跟著羅家棟,好好保護他的安全。
二黑只是一頭殘廢熊,戰鬥力大打折扣,但也要看和甚麼東西比。
若是赤手空拳對上,三五個大老爺們兒也打不過二黑,山林裡那些野獸,絕大多數都只配給二黑擦皮鞋。
而且二黑不缺吃的,長得非常的壯實,體格子甚至比山林中的同齡野熊大了不止一圈,就算與那些山林霸主對上,它也絕對不虛。
有二黑跟著,哪個不長眼的敢惹羅家棟?
凡事有利必有弊,路平安只怕那頭猞猁聞到二黑的味道,會立馬逃之夭夭,頭也不回的逃離這處危險之地。
此時啟明星明晃晃的掛在了天上,東邊兒天空中一抹魚肚白。
羅家棟奈何不了二黑,只能任由它跟著,一人一熊就這麼一前一後走過滿是露水的林間小道,消失在林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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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的時候,京城這邊的知青下鄉和參軍入伍差不多,去哪裡,當甚麼兵,年年不一樣。
有去陝北的,有去新疆的,有去北大荒的,有去內蒙的…
這些地方基本上都有一個相同的特點,就是貧窮落後,日子艱苦。讓知青過去是去支援當地搞建設,可不是與老百姓搶飯吃的。
後來麼,呵呵,這事兒就變了味兒。只要是城市知識青年,哪怕只是縣城的,也要下鄉去。
這就造成一個問題,就是隻進不出,越往後人越多,當地老百姓不僅沒有得到幫助,還要反過來幫助這些知青,等於是用原本就不富裕的資源養著這些人,老百姓難免心有怨氣。
加上這些半大孩子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打架鬥毆,吃不飽吃不好的情況下再偷個雞摸個狗, 雙方矛盾越積越多。
到後來,哪怕是人少地多的北大荒,老百姓也苦不堪言,就比如林家窩棚大隊,支書林老四一聽接知青就頭疼,更別提陝北那些窮地方了。
而羅家棟的妹妹羅小花,偏偏就是去的陝北。
羅家棟爸媽也是氣壞了,他們最寵愛的女兒居然成了家裡最不讓人省心的孩子,小小年紀就敢借錢揮霍,而且缺德卑劣,專找自己身邊的人坑害。
一氣之下,羅家棟爸媽乾脆給小女兒報名最艱苦的地方下鄉插隊。
在他們想來,自己女兒是被慣壞了,想著用艱苦的環境磨練一下羅小花,讓她知道知道甚麼叫做生活的艱難,賺錢的不易,讓她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問題,加以改正。
哪知這下反而適得其反,羅小妹知道自己將要被送到羅家棟當初下鄉的陝北,而且沒了反悔的希望之後,乾脆破罐子破摔,連床都不起了。
每日裡除了睡就是吃,偶爾上廁所,啥活也不幹,甚至不跟別人說話。
原本分家的時候商量好了,羅小妹不分房子,但是在她出嫁之前,老房子得有羅小妹的一席之地。
羅家棟大哥大嫂、三哥三嫂心裡如何能樂意?
如今羅家棟哥嫂好容易逮著機會,趕緊藉著這個藉口乾脆利落的把羅小妹掃地出門。
少一個人就多一些空間,就能緩解一絲住房的緊張,何樂而不為?
羅家棟爸媽也很無奈,他們是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羅小妹就是一言不發,只是看向老兩口的眼神中帶上了深深的怨恨。
換做後世,家裡淨是獨生子女,父母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嬌慣的不行,女兒都三十多了,發一點小脾氣,全家人都要圍著她轉。
可在這個年代麼,家家戶戶兒女眾多。
還矯情?玩多愁善感林黛玉那一套?等別人主動來關心,來猜她女兒家的小心思?
呵呵,壓根就沒人會搭理她,就連父母也會覺得她是腦子有病。
父母的精力與關愛也是有限的,孫子輩兒都好幾個了,誰踏馬的有功夫關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