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師爺之所以叫師爺,並不僅僅是他那手望氣尋龍、分金定穴的本事,還因為他祖父真給某小軍閥當過師爺。
那時候他家威風的不得了,可不僅僅是十里八鄉的奢遮人家那麼簡單,而是掌握著幾乎整個縣的生殺大權,甚至連收稅都歸他家管。
奈何那會兒的小軍閥大都不長久,其興也悖焉,其亡也忽焉。
沒幾年,這夥由土匪發展而來的軍閥就被更大的軍閥滅了,他們吳家也跟著敗落了。
就好像某些腦袋不清醒的女人,跟某個不知真假的富二代談過幾天,就認為自己和普通人不是一個階層,也屬於是白富美了。
不僅整天把被雄獅征服過的女人怎麼會看得上土狗這句話掛在嘴邊,心心念念就是要找個更好的,發現沒人搭理她,那叫一個怨氣沖天,抱怨不斷,好像整的世界都對不住她。
吳家人就和這種女人差不多,一直都想回到那種騎在老百姓頭上拉屎撒尿、作威作福的時候,結果反而越混越差。
如今已經不是亂世了,而且還專門打擊類似吳家這種成分的人,吳家人倒了大黴,吳師爺混到快四十了,連個媳婦兒都沒娶上。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吳家雖然敗落,但有些東西是搶不走的,比如記在腦子裡的知識。
過去給人當師爺,可不是那麼容易的,可以說個個都是全能型人才,尤其是這種土匪轉為軍閥的師爺。
出謀劃策,制定作戰計劃,迎來送往,打通人情關係,卜兇問吉,乃至於錢糧後勤,都得師爺來操心。
當時的亂世,一夥土匪想要擴大,想要割據一方,除了打家劫舍,綁票勒索,還有甚麼財源可以支撐他們海量的花銷?
很簡單,古代就有人給他們當榜樣,相傳曹操當年就曾組織人盜墓,得來的金銀供他招兵買馬。
所以吳家不僅傳下來了風水數術的本事,還有大量的實戰經驗。
作為吳家唯一的第三代,吳師爺從小就是聽著爺爺的威風長大的,跟著老頭學過不少本事。
解放後,吳師爺的祖父和父母因為魚肉鄉里多年,被開大會公審後槍斃了,吳師爺年齡小,這才逃過一劫。
打這之後,吳師爺生活一落千丈,後來更是成了人人喊打的狗崽子,但他這人很會隱忍。
經過多年的運作和拉攏,吳師爺不僅換了一個新身份,手下還聚攏了幾個亡命之徒。
最近幾年,他們在關中地區盜了不少墓,由於吳師爺一直掛心著傳宗接代,覺得挖墳盜墓有損陰德,慢慢就想退出江湖。
可他又捨不得那麼大的利潤,就想走“賣坑”這條路。
賣坑也叫賭坑,最早是從晉省那邊傳出來的玩法,和賭石有些類似。
懂風水的人找到古墓後自己不動手,把資訊賣給其他盜墓賊,不僅不用擔心內外不同的機關,還旱澇保收。
吳師爺這次來西京,就是過來和一夥支鍋的交易,哪知常年打雁,反被麻雀啄了眼,老江湖陰溝裡翻船了,讓一個流浪兒把包順走了。
那個包裡面不僅裝著家傳的羅盤,還有祖父記錄盜墓的筆記,還有幾座古墓的位置資訊。
這東西對於一般人來說不值甚麼錢,但要是落到了公家人手裡,那可就麻煩了,而且是大麻煩,吳師爺這才急著把東西拿回來。
狗剩這小子雖然年紀小,但他已經在外流浪多年了,對於危險的直覺很強。
偷這包的時候就是腦子一熱,後來見勢不對,乾脆趁著天黑跳車了,讓吳師爺等人撲了個空。
火車就是再慢也是火車,比人跑的快多了,別看就是短短一會兒時間,其實也有好幾公里。
而且狗剩跳車的時候摔了一下,腳踝受了點傷,此時正一瘸一拐的沿著鐵路朝火車站這邊走著呢。
路平安給徐鳳明和李輕舟解釋了一下這種簡易地圖是啥玩意兒,兩個正義感爆棚的小青年立馬就準備報公,讓警察去收拾了這夥盜墓賊。
路平安差點沒暈死,要是他想報公,還用得著這麼大費周章?
怎麼好像一跨進這個招待所,就格外的不順,難道說是這個招待所風水有問題,克自己?
正當路平安準備找個理由忽悠一下徐鳳明和李輕舟兩個小知青,讓他們放棄報公的打算。
突然,路平安聽到一個異樣的聲音從樓梯那邊傳了過來,好像是某些人在躡手躡腳的走動,跟做賊一般。
路平安神識外放掃了一眼,後世單身多年鍛煉出來的手速幫了大忙,徐鳳明和李輕舟眼前一花,那些東西就連同帆布挎包消失在他們眼前。
下一秒,房門被一把推開,服務員大媽舉著手電筒,大喝一聲:“都不許動!”
路平安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拿著手電筒比端著機槍還威風的服務員大媽搞甚麼鬼。
“檢查!把包都開啟!
深更半夜不洗漱,不睡覺,你們在搞甚麼鬼呢?
呵呵,覺得能騙過我?我眼睛毒著呢,一眼就能看出來你們不正常。”
路平安早就聽說有的招待所把旅客當特務對待,一度覺得是誇張了。
畢竟是開啟門做生意,不說把顧客當成上帝,總不能真的當敵人吧。
今天他可算是漲了見識了,沒想到這年月真有這種鳥人。就因為心中的一點點懷疑,不讓關門倒還罷了,還大半夜的拎著手電筒衝進幾個男士的房間突擊檢查。
還有王法麼?還有法律麼?這大媽當她是誰?渣滓洞的看守麼?
“愣著做甚麼呢?耳朵裡塞驢毛了麼,我讓你們把包都開啟,沒聽見麼?”
路平安三人無奈,只能老老實實的把自己的包開啟,讓這位比帽子叔叔還霸氣的大媽檢查。
大媽左挑右撿,翻來翻去,最後也沒找到甚麼可疑之物。
路平安不樂意了,正想和這大媽爭辯一下,哪知還沒等他開口,服務員大媽不甘心的放出了狠話:
“別讓我逮到你們做壞事,要不然,呵呵,我非得讓你們知道知道精鉤子撇黃河是啥滋味。
現在,都給我去洗漱,尤其是你——”
大媽一指路平安:“年紀輕輕的邋里邋遢,懶死你得了。快著點,洗漱完趕緊回來老實睡覺!”
艹,後世宿管老師查寢都沒這位服務員大媽這麼狠,路平安真想一巴掌把她那張憤世嫉俗的臉抽成肉夾饃。
奈何大庭廣眾之下,他不好明著出手,只能自認倒黴,同時心裡暗暗發誓——
老子記住你了,等我有空的啊,我非讓你好好見識見識我套麻袋、拍板兒磚的手藝,不把嘴給你抽爛都算你臉皮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