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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引魂魚

2025-11-04 作者:都退後讓貧道來

說起自己這身本事的由來,黃水根也是一陣唏噓。

"你們可能也聽說了,俺們家祖輩兒就是幹那個的,按道理來說打小就應該跟著俺爹上船,去河裡、水塘裡幫忙打撈屍體。

一是學習,二是練膽。

俺娘卻不同意,說是哪怕家裡再窮,她也不想讓俺幹這行了,要不長大了連個媳婦兒都娶不上。

小時候別說下河玩水了,就是去河邊玩兒,回家都得挨頓揍。所以在二十八歲之前,俺連鳧水都不會。"

吳大偉放下筷子,好奇的問道:"那你是怎麼學會的游泳,還能在水底潛那麼長時間?"

"那年俺家黴運連連,先是俺爹病死了,然後是兵亂。

四處都在打仗,不斷有被打垮的潰兵從前方逃跑。俺娘被搶東西的潰兵開槍打死了,俺妹妹下落不明。

短短時間,俺家就剩了俺一個人。俺在兵荒馬亂中到處尋找俺妹妹,等找到她時,她已經成了一具浮屍了。

俺把她從河裡撈出來,帶回家和父母安葬在了一起,那是俺撈的第一具屍體。

亂世人不如狗,俺妹妹就那麼不明不白的死了,誰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死在誰手裡的。

俺懷疑她的死和那些潰兵脫不了干係,所以想要參軍為俺娘、俺妹妹報仇。

可京城的守軍投降後接受改編了,俺不想跟可能是俺家仇人的人成為戰友,所以參軍的事不了了之了。

那時候俺整天都在想,俺這個人真窩囊,真是白活這麼大,連給俺娘、俺妹妹她們報仇都做不到。

可讓俺自己了斷,下去陪著家人,俺又不敢對自己下那個狠手。

唉~~

俺就那麼渾渾噩噩的活著,人不人,鬼不鬼的。

三年自然災害的時候吃不飽飯,肚子餓得咕咕叫,無奈之下,俺不得不想個能吃飽的主意。

俺爹活著的時候家裡有小筏子,經常打些魚回來,耳濡目染之下,俺學會了編魚籠,此外俺還聽俺爹講過魚陣,就把主意打在了河裡的魚蝦身上。

那時候是大食堂,個人家裡連刀和鍋都沒了,還有人巡邏檢查,看到誰家有炊煙,就衝進去一頓搜查。

好在俺家裡破破爛爛的,俺又顯得渾渾噩噩的,那些人都覺得俺是個半瘋,沒人注意,也沒人管,家裡有口小鐵鍋沒被收走。

那時青黃不接,俺下了工後一有機會就悄悄跑去河邊下魚籠,布魚陣。逮到魚蝦就放些鹽和花椒隨便煮了,倒是比其他人強一點,最起碼能吃飽。

那天傍晚俺又去了河邊,正沿著河邊兒的小路走著呢,就看見河邊水草裡的水波紋一直在晃動。

有條大魚徘徊在岸邊,清晰可見,它擺動著尾巴慢慢遊著,好似受傷了,又好似傻了一般。

那麼大條魚,一條就夠俺吃一頓飽了,可比魚籠逮的小魚小蝦肥多了。

俺當時也沒多想,從旁邊撿了一塊兒石頭和一個大棍子,躡手躡腳的下了河岸。

原以為大魚會被嚇跑,俺動作很小心,沒想到走到跟前了,它還是那個模樣,慢慢悠悠的擺動著尾巴來回遊著。

俺一石頭就砸了過去,接著掄起大棍子邦邦兩下。

那大魚被俺幾下砸的翻了白肚皮,接著俺用大棍子直接把它挑到了岸上。

當時大食堂那麵湯稀的能照人兒,正天就是吃那個,把俺餓急眼了,也顧不得去收魚籠了,拎著魚從草叢裡扒出俺的小鍋,簡單一收拾,就把那魚給煮了。

那魚別提多難吃了,可在那個差點餓死人的年月,管它好不好吃呢,只當是俺手藝不行,能減減肚子裡的飢火才是最要緊的。

俺把那條魚吃了個乾乾淨淨,打著飽嗝回去了。沒想到晚上可壞事兒了,俺是上吐下瀉,眼前一陣一陣發黑,差點沒了命。

但是從那兒之後,俺就發現俺不一樣了,別說游水了,就是抱個石頭從河這邊走到河那邊也跟玩兒似的。

後來想想,那魚應該就是俺爹經常說的引魂魚,乃是河裡的水鬼所化,故意引人下水的。

只不過它運氣不好,碰上餓瘋了的俺,結果被俺吃了。"

路平安心裡一陣唏噓,看來那個引魂魚也夠倒黴的。

誰看到河邊有個魚不是趕忙伸手去抓的,哪知道黃水根這個老六,居然不下河,一頓石頭加棍棒,直接把引魂魚給幹蒙了,稀裡糊塗的就被吃了。

"好不容易熬過了三年自然災害,到後來俺年齡越來越大,身邊再也沒有單著的同齡人,俺也想要娶個媳婦傳宗接代。

俺家不容易啊,不能在俺這兒斷了根兒。

可俺家太窮了,俺又沒有甚麼手藝,城裡招工的時候俺渾渾噩噩的,也沒去報名,全村數俺家活的最不好,誰會願意嫁給俺?

窮得狠了,人就沒那麼講究了。俺開始用俺的本事走祖上的老路,偷偷賺些撈屍體的錢。

攢夠了錢,俺找了媒人去給俺說說隔壁村的王寡婦。

不是俺不想娶個好的,主要是沒人能看得上俺。

王寡婦是個可憐人,丈夫得病死了,留她帶著一個女兒苦熬。

她長得好看,年齡也不大,和俺再生三五個孩子是絕對沒問題的。

哪知她婆婆家不同意她改嫁,媒人好說歹說,非得要五十塊錢的補償,才肯讓王寡婦嫁給俺。

雖然前幾年俺也攢了些錢,但是她家開口就是五十塊錢啊,那也太多了,俺壓根就拿不出來。

恰好在此時,有個回鄉走親戚的工人喝多了,一頭扎進了河裡,再也沒上來。

旁人撈了好幾天,沒找到屍體,他父母經人介紹,哭哭啼啼的找到了俺,求俺幫著撈屍,說是能給高價,只要能把他家孩子撈上來,入土為安,多少錢都肯出。

俺當時急著娶媳婦兒,一聽他們說的這麼豪爽,就報了個五十塊錢的高價。

沒想到他們磕巴都沒打,當即就掏出了五十塊錢放在了桌子上。

主家豪爽,咱也不能差事兒啊,俺就沿著河找了兩天,在一處回水灣幫他們找回了兒子的屍體。

有了錢,俺高高興興的去提親,沒想到有人從中作梗,不想俺娶王寡婦,把俺給舉報了。

俺這邊還做著美夢呢,那邊就來人把俺綁了,要把俺送到公社去。"

路平安總感覺這套路有些熟悉,就問:"那是不是當時還有人勸你私了,結果你沒同意?"

黃水根:"你怎麼知道?當時確實有人勸俺不要把事情鬧大,對俺沒好處。

可俺覺得俺一沒偷,二沒搶,人家那工人的父母都沒說啥,他們狗拿耗子,多管啥閒事?這不是明著欺負人麼?

再說了,俺連王寡婦的小手指頭都沒碰過,他們不願意就算了,憑啥不把俺五十塊錢還給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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