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安有心進去這戶老鄉家問問,卻又強忍下衝動,沒有進院子。
他們跟人家不熟,人家憑啥給他們交實底?
這個年代對於這些事情很忌諱,搞封建迷信那一套,被逮著可就是大事兒了,開大會批評都有可能。
這戶人家不能問,還有別人呢。小馬泡在屯子裡有親戚,路平安乾脆就讓小馬泡去親戚家探探情況。
路平安和吳大偉就不去了,免得人家見了陌生人,不好開口。
小馬泡根據路平安的安排,顛兒顛兒的跑去親戚家詢問情況了。路平安和吳大偉在屯裡四處晃盪起來,順便找找那個神秘東西留下的腳印。
細心尋找之下,果然被他們發現一些端倪。
在一戶人家的籬笆牆外面,路平安發現了一串光著腳丫子走路留下的腳印。
仔細觀察測量之下,路平安排除了對方是所謂的猴子的可能。腳印就是人類的腳印,只不過略顯怪異,好似有些乾枯發皺。
吳大偉聽了路平安的分析,忍不住嘟囔道:"乾枯發皺,啥意思?難道說那個鬼東西腿上有殘疾?
我有次去莽子家,莽子他爹的腳就是有些乾枯發皺,這人和莽子他爹一樣?
可要是他真的腿部有殘疾,估計他連路都走不了,還能把牆上掏一個大口子?"
路平安百思不得其解,他又不是福爾摩斯,腦子沒那麼靈光。
想不通乾脆就不想了,線索就這麼多,想太多也是白白浪費本就不寬裕的腦細胞。
還是等小馬泡打聽訊息回來後,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線索,然後再想吧。
小馬泡回來的有點晚,路平安他們在屯子裡轉了一大圈,發現了多處腳印,甚至發現一戶老鄉家的雞窩也有被破壞的痕跡。
"我回來了。"
"怎麼樣?有甚麼訊息?"
"太嚇人了,屯子的人沒跑我都佩服他們了。"
"啥意思?"
"我去了那親戚家,一問,他們都知道這事兒。
說是那個東西已經在屯子裡連著晃盪了好幾天了,一開始只是到處走,引得屯子裡的狗追著它叫。
人出去看,它就沒影了。
後來越鬧越兇,開始拖雞,甚至把雞窩都掏壞了。
丟豬的前一天,那玩意兒越來越大膽,我那個表姑甚至還親眼看見了那玩意兒。"
"長啥樣子?"
"說不清,它披著個破被子,看不清模樣。
它好似能感覺到我表姑在看它,猛地轉過頭,一雙眼睛冒著綠光,嚇死個人。
我表姑回屋躺了兩天,這才好了點兒。"
"那東西大不大?有多高?直著身子走?"
"不小,有個一米五左右吧,確實是直著身子走,跟人走路沒甚麼兩樣。"
路平安和吳大偉直撓頭,這玩意兒聽起來還真跟傳說的老貓猴有點像。
"按道理來說不應該啊,難道真有老貓猴這種玩意兒存在?"
"那誰知道呢?老輩子傳下來的故事,應該是真的吧?"
"關鍵是這這玩意兒前幾天鬧得那麼兇,這幾天為啥老實了呢?就因為偷了幾頭豬?"
小馬泡說:"我表姑說是丟了豬的第二天老黃專門組織了人手,看著剩下的那些豬,當天晚上屯子裡響槍了。
我表姑她們猜測可能是老貓猴子被打傷了,這才不敢來了。"
"老貓猴子怕槍?"
"那誰知道呢?"
吳大偉恍然大悟:"難怪老黃這傢伙啥也不說,就是一個勁兒的四處求援,原來是知道這事兒不好解釋。
估計是想要借公社和兵團那些人的嘴,把這事兒傳到領導耳朵裡,好洗脫他們屯子的責任啊。"
路平安有些不以為然:"那他怕是想得太美了,上面如今最忌諱這個,誰敢多嘴?"
吳大偉說:"算了,咱們就當不知道,隨著大流走,真出了事,也沒咱們的責任。"
幾人轉了一圈,大冬天冷呵呵的,三人也不想再受凍了,跑回老黃家裡。
屋裡人很多,說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那是誇張,絕對不寬敞卻是真的。
情況不明,路平安三人不想高調,老老實實的找了個角落,坐下來聽支書老黃和眾人嘮嗑。
公社那邊過來的人和兵團幾個小青年準備天亮後追蹤著豬蹄子印兒進林子,去尋找那個神秘的東西。
他們不太看得上路平安他們,壓根沒有和他們搭話的意思,路平安三人樂得清淨,也沒有和眾人套近乎的慾望,彷彿三個小透明。
制定好計劃,老黃安排眾人去休息,路平安和吳大偉主動要求去黃水根家住,他們對於黃水根好奇的緊,早就想和黃水根嘮嘮嗑了。
黃水根如今是公社裡名人麼,支書老黃理解小年輕的想法。正好路平安他們人少,安排在黃水根家裡正合適。
老黃家的二小子帶著路平安三人穿過屯子,朝著屯子後面的一塊兒菜地裡走去。
那邊有個小茅草屋,黃水根一個人住在那裡。
不是屯子裡的人故意欺負他,不讓他在屯子裡住。主要是黃水根成分不好,又是外來的,還不愛說話,能有個自己的房子別提多自在了,這還不好?
黃家二小子帶著路平安他們三人來到院子裡,喊了幾聲,屋裡亮起了油燈的光亮。
一個個子沒多高、面板黝黑的漢子掀開門簾子走了出來。
黃家二小子簡單給他們做了個介紹,都沒跟著進屋,就著急忙慌的跑了。
雖然那個神秘的東西已經有幾天沒出現了,但誰能保證它一直不出現?
說不定這會兒它就躲在某個黑暗角落裡,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呢,黃家二小子也怕啊。
黃水根沉默著帶著路平安三人進了門,路平安他們不僅沒在意,反而更有興趣了。
高手麼,怎麼能沒有高手的逼格?有幾個高手會動不動就逼逼叨叨的一頓白話?那是反派獨有的做派。
呃,路平安除外。
至於黃水根不愛說話?
呵呵,在東北,就沒有不喜歡嘮嗑這一說。
路平安放下隨身的包,從裡面摸出來兩瓶北大荒,一包花生米,一包豬頭肉,兩盒大前門。
黃水根喉嚨有些發乾,他要攢錢娶媳婦兒,可不敢買這麼好的菸酒。
他想硬氣點兒,大聲呵斥路平安這種考驗人的不光彩手段,拒絕路平安的腐化。
話到嘴邊,卻怎麼也硬氣不起來,反而變成了——我去拿碗筷!
路平安、吳大偉和小馬泡都屬於社牛體質,有了菸酒開路,黃水根再沉默是金就不合適了。
他又不是甚麼大領導,經不起這個考驗,酒精刺激之下,很快就開啟了話匣子。
"水根大哥,說說唄,你那鳧水的本事怎麼練的啊?我們也想學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