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安拍了拍黃水根的肩膀,安慰道:"老哥,你知足吧!"
黃水根不服氣了:"俺的錢沒了啊,還被送來改造,你還讓俺知足?"
路平安理所當然的道:"那當然,最起碼人家只是想要錢,沒有想要直接弄死你的意思。
要是人家用先讓你和王寡婦熟悉熟悉的名義把你騙過去,讓王寡婦和你單獨待上一會兒,再大喊幾聲抓流氓。
呵呵,給你來個當場擒獲,證據確鑿,一口咬定你圖謀不軌,你就是長了八百張嘴,你能說的清?!
你自己說說,要是這樣的話,是不是斃了你都有可能?搞不好你這會兒墳頭草都一米高了。"
黃水根、吳大偉和小馬泡齊齊打了個寒顫,異口同聲的罵道:"握草,還有如此歹毒的玩法?這踏馬的誰能躲得過去?"
"誒,你們不要那麼緊張,萬一人家真是覺得咱黃老哥要價太高,為失去了兒子的老兩口打抱不平呢?
萬一人家真是覺得黃老哥的行為不妥,破壞工農兄弟團結呢?
這都有可能,你們幹嘛非得往壞處想?"
黃水根砰的把碗頓在了炕桌上,怒道:"可俺的錢真TMD沒了啊!那可是五十塊錢,五十塊錢啊。
他們都是好人,敢情俺冒著生命危險下河成了錯的了?人家那個工人的父母可是對俺千恩萬謝的……"
路平安嗤笑一聲:"誒,老哥,你這話可別讓那些道德君子聽見,要不然又該整你了。
在他們心裡,你就是冒著生命危險下河,那也不該要錢,更不該拿著這個錢去滿足你的私慾。
做好事不圖回報麼,你怎麼能圖利呢?摻雜了利益的好事還能叫做好事麼?"
路平安的話猛地一聽很有道理,仔細一琢磨,可拉倒吧。
人家雙方心甘情願,各取所需,又沒有誰逼著誰,誰欺負了誰,要旁人多事?
可他們否認不了,當今年代還真存在這種人,樂山大佛都應該從臺上下來,讓他們坐在那裡。
黃水根氣鼓鼓的灌了一口酒,手卻不由有些顫抖了。
路平安說的對,這麼一合計,他的運氣還真是不錯,等於是撿了一條命,還有甚麼不知足的?
路平安三人沒有打擾黃水根,這事兒只要是人沒傻到家,心裡都會有個疙瘩,還是讓他自己慢慢消化吧。
黃水根有些愣神,路平安和吳大偉以及小馬泡說起了引路魚的事兒。
吳大偉和小馬泡兩個不知輕重的傢伙居然異想天開,也想去整個引路魚吃吃。
"說不定以後咱們也都能學會黃水根的本事,那以後抓魚還用網?還用費勁巴拉的打冒眼子?"
"是啊,到時候我可就牛掰了,和人比憋氣,我能憋死他們。哈哈哈哈哈……"
黃水根回過神來,聽這兩個不著調的傢伙已經在商量著去哪兒抓引路魚了,連忙阻攔道:
"你們別傻啊!俺那是僥倖沒被毒死,你們可不要真的嘗試。
再說了,不是每一條引路魚都那麼傻的,萬一到時候不小心出了事,俺還得去撈你們的屍體,到時候你們可別怪俺沒提前跟你們說啊。"
路平安不屑的道:"切,你當他們傻麼?吹吹牛逼而已,他們還真敢去抓引路魚啊?
哎,黃大哥,你知不知道水猴子,你見過沒,到底長啥樣啊?"
"水猴子?啥是水猴子?沒見過!"
"就是有些猴子一般的水鬼,拖人下水找替身,有人曾經在河裡游泳的時候感覺有東西在水裡拉他,僥倖逃脫後一看,腳腕子上一道道抓痕,有的乾脆就是一個淤青的圈兒,這個怎麼解釋?"
"俺見過一米多長的大鯰魚拖屍體,嗖的就能給拽到水下去。那些半大的鴨子,一口一個。
但是俺沒見過有猴子模樣的水怪,你在哪兒聽說的?"
"哦,那是南方省份老百姓傳的,估計是你們那邊沒有。
那你還見過有甚麼異常現象,有甚麼嚇人的麼?"
黃水根張嘴剛要回答,屯子邊兒上傳來一聲聲狗叫的聲音。
路平安三人連忙下炕穿好鞋,拎著槍朝著狗叫聲傳來的地方跑去。
路平安:"大偉,小馬泡,你們慢點兒跑,躲我身後。"
正吆喝呢,幾條狗子汪汪叫著從屯子口退了回來。
路平安仔細一瞧,在屯子口的一株大樹旁邊的陰影裡,兩盞小綠燈閃爍著,一個披著破被子的傢伙靜靜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路平安用手電筒照了過去,那東西見了強光,連忙把頭擺到了一邊。
即便它動作再快,路平安也看清了它的模樣,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早已死去多時的夢夢,此時四肢乾癟,腹大如鼓,身上披著的正是當時下葬時路平安給她裹著的被子。
路平安對那個被子很熟悉,那被子繡著大紅喜字,鴛鴦戲水,應該是誰的喜被。
只不過此時被子早已被樹枝灌木勾成了一綹一綹的碎布條子,披在夢夢身上,好似一種新奇的乞丐裝一般。
"夢夢"眼神怨毒,冷冷的盯著路平安,見路平安看過來,陰森森的一笑,當即就要退到大樹後面。
她不笑還好,一笑,路平安急了。
"狗東西,你笑個屁啊?
啥意思?老子辛辛苦苦的把你安葬了,誰讓你跑出來的?你打報告了麼你就出來?
哪裡跑?給我站住,老實承認你的錯誤。"
吳大偉和小馬泡都曾聽聞夢夢這女人的故事,知道她已經死了快一年了。
一個被埋起來的死人,是怎麼活過來的?是怎麼從墳墓裡出來的?又是怎麼變得活蹦亂跳的,還進屯子偷雞摸狗。
夢夢扭頭就跑,路平安拔腿就追,兩人的動作飛快,很快就消失在吳大偉和小馬泡的視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