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潮宗振振有詞的說道：“個人計算機正在進入千家萬戶。
我收購rca最重要的目的，不是為了生產電視機，這些落後產業。
真正的目的是為了生產電腦。
Rca，必須向藍色巨人IBM學習，只有轉型才能走得更長遠。”
卡爾·詹金斯嗤笑出聲：“林先生，你別開玩笑了。
我們的工人是組裝電視的，你讓他們去組裝電腦？那是兩碼事！”
“是一碼事。”林潮宗平靜地說道：
“都是電路板，都是焊接，都是組裝。
電視的映象管比電腦顯示器複雜，錄影機的機芯比軟盤驅動器精密。
Rca的工人能做前兩者，就一定能做後兩者。”
湯姆盯著林潮宗看了很久。
“你想把家電產線，改成PC產線？”
“有甚麼不可以嗎？”林潮宗微笑道：
“米國工廠做PC，大陸工廠做家電。
雙向產能，互不衝突。
工人不用失業，還能漲薪。
你們要的百分之十五我給不了，但百分之十，可以。”
湯姆聽到這話，沉默下來。
大腦快速思考。
這個方案，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他們預想了林潮宗可能會硬扛、妥協、拖延…等所有可能。
萬萬沒有想到，林潮宗居然打算讓rca轉型生產電腦。
“你怎麼保證能成功？”湯姆內心有些不甘心，開口問道：
“PC市場有IBM，有蘋果，有戴爾。
RCA做電腦，有人買嗎？”
“那是我的問題，現在電視機就成功嗎？”林潮宗眼神淡漠的看了湯姆等人一眼：
“你們只需要知道，工人有工作，有薪水，有未來。
至於工廠生產甚麼，是經營者的事情。”
湯姆和卡爾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從彼此眼裡看到了猶豫。
工會的核心訴求是保就業、漲工資。
至於工廠生產電視還是電腦，確實不重要。重要的是，2.4萬個崗位不能丟。
但如果答應轉型，就等於預設了林潮宗可以遷移部分產能到大陸。
這和工會“禁止遷廠”的口號不符。
可要是不答應，他們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說服工人。
不能說他們這些公會頭頭，每個月收了好處費，必須罷工吧。
“我們需要和工人商量。”湯姆壓下心中的不爽，開口道。
“我給你們一天時間。”林潮宗站起來：
“明天，我去新澤西工廠，親自和工人談。
你們可以旁聽，可以提問，可以反對。
但絕不能阻止我和工人交流。”
談判暫時結束。
工會的人離開後，會議室裡只剩下Rca的人。
“林先生，太冒險了。”戴維說道：
“萬一工人不接受轉型，我們就被動了。”
“他們會接受的。”林潮宗微笑道：
“因為比起失業，轉型是更好的選擇。”
…………
印第安納州，埃文斯維爾工廠。
工人們聚集在食堂裡，等著工會的訊息。
鮑勃迪倫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杯冷掉的咖啡。
他旁邊是瑪麗，那個年輕的流水線女工。
“你說老闆會答應嗎？”瑪麗小聲問。
“不知道。”鮑勃迪倫說道：“但湯姆說，如果我們團結，就能贏。”
“可我不想贏。”瑪麗說道：
“我只想有份工作。
我老公去年失業了，現在家裡就靠我的工資。
要是工廠關了，我們怎麼辦？”
鮑勃迪倫沒說話。
他懂瑪麗的恐懼。
他自己也有房貸，有兩個孩子在上大學。
失業這個詞，光是想想就讓人發抖。
食堂門口傳來騷動。
湯姆·哈德曼回來了。
工人們圍上去，七嘴八舌地問。
“怎麼樣？老闆答應了嗎？”
“我們要漲工資了嗎？”
“工廠還遷不遷？”
湯姆舉起雙手，示意大家安靜。
“工友們。”湯姆大聲說道：
“談判有進展，但還沒定。
明天，那個香江老闆會來新澤西工廠，親自和大家談。”
人群嗡嗡作響。
“談甚麼？”有人問。
“談一個方案。”湯姆大聲說道：“他說，不裁員，還漲薪。
但是……”
湯姆停頓了一下。
“但是，他要把工廠改成做電腦的。
電視不做了，錄影機也不做了，改做個人電腦。”
食堂裡瞬間炸了。
“電腦？我們哪會做電腦！”
“他是想騙我們吧？等我們同意了，再偷偷把工廠關了？”
“對！不能信他！”
群情激憤。
湯姆個情況，心下大喜，等大家喊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
“所以，明天很關鍵。
我們要去新澤西，要去現場，要聽他怎麼說。
但記住，我們的底線不能變。
不遷廠，不裁員，漲工資。
他答應，我們就暫時休戰。
他不答應……”
湯姆握緊拳頭揮舞：
“我們就繼續戰鬥！”
工人們跟著喊起來。
“戰鬥！戰鬥！戰鬥！”
聲音震得食堂的窗戶都在抖。
鮑勃迪倫沒喊。
他看著湯姆，看著湯姆臉上那種近乎狂熱的表情，心裡忽然有些不安。
鮑勃低下頭，喝了一口冷咖啡。
咖啡很苦，苦得他皺起眉頭。
…………
次日早上7點。
林潮宗的車隊駛出新澤西州紐瓦克機場，開往三十英里外的RCA電視機工廠。
弗蘭克周坐在林潮宗旁邊，正閉目養神。
他昨晚幾乎沒睡。
看了工廠的平面圖，看了工人的檔案，看了PC產線的改造方案。
林潮宗沒有去打擾，開啟他讓弗蘭克這段時間整理出來的轉型方案。
林潮宗翻看著資料，腦子裡全是數字、流程、可能的風險。
但最讓他擔心的，不是技術，是人。
一萬兩千個工人，一萬兩千張選票，能夠讓一大幫政治人物下場。
他們決定接受轉型，計劃就能推進。
他們拒絕，一切回到原點，甚至更糟。
他在來米國之前，就已經想好轉型做PC。
這個時代正是個人電腦蓬勃發展的時代，毛利相當高。
蘋果、IBM、戴爾、康柏、這些電腦廠商都是這個時期的受益者。
他們的組裝工廠大多都是在米國境內。
說明電腦利潤，足以輕鬆養活這些組裝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