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ca有這個底蘊，轉型做PC。

不說將這些老工人養到退休。

但只要給他緩衝時間，大陸工廠建設起來，可以甩脫米國這些包袱。

“林生，快到了。”趙建軍轉頭說道。

林潮宗點了點頭，放下資料。

看向車窗外。

前方，工廠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是一片龐大的建築群，紅磚牆，鐵皮屋頂，高高的煙囪聳立著。

典型的米國老式工廠，建於1950年代，見證了rca的興盛與衰敗。

工廠門口，已經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

車子駛近，林潮宗能看清那些人的臉。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厚厚的冬衣，嘴裡撥出白氣。

他們舉著牌子，沉默地看著車隊駛入工廠大門。

沒有歡呼，沒有掌聲，只有壓抑的沉默。

車子在工廠辦公樓前停下。

林潮宗下車，冷風立刻灌進衣領。

他緊了緊大衣，抬頭看向人群。

人群也看著他。

湯姆·哈德曼從人群中走出來，身邊跟著卡爾·詹金斯和其他工會代表。

“林先生，歡迎。”湯姆說的客氣，語氣裡聽不出歡迎的意思。

林潮宗開口問道：“場地準備好了？”

“在裝配車間。”湯姆說道：“地方夠大，能裝下所有人。

請跟我來。”

說著就邁步帶頭向工廠內走去。

路上，湯姆忽然壓低聲音：

“林先生，我勸你一句。

工人們現在很憤怒，很害怕。

你最好說實話，別玩花樣。

否則……”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潮宗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的說道：

“湯姆先生，我也勸你一句。

為工人爭取利益是對的，但別被人當槍使。”

湯姆的臉色變了變。

但他沒接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林潮宗看著湯姆離去的背影，露出一抹冷笑：

“在堅固的堡壘，也可以從內部瓦解。

我倒要看看你們有多團結。”

………

裝配車間大得驚人。

高高的天花板下，吊車軌道縱橫交錯。

原本的電視機裝配線已經停工，流水線上空蕩蕩的，像一條死去的巨蛇。

車間的盡頭，臨時搭起了一個講臺。

講臺周圍，工人們聚集著，密密麻麻，一直站到車間的另一頭。

林潮宗走上講臺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從助手手裡接過一個手提箱，放在講臺上。

“各位，早上好。”林潮宗開口，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車間。

臺下沒有任何一個人回應，安靜得可怕。

“我知道，你們很擔心。”林潮宗也不在意，繼續開口：

“擔心工廠要遷走，擔心工作要丟，擔心未來沒有保障。

這些擔心，我理解。

我今天親自來這裡，不是來下命令，是來給一個方案。

一個能讓你們繼續工作，繼續養家，甚至過得更好的方案。”

臺下開始有輕微的騷動。

“首先，我承諾。”林潮宗提高音量：

“2.4萬個工作崗位，一個都不會少。

不管發生甚麼，你們所有人，都會留在RCA的工資單上。

你們的薪水，也會上漲。

不是工會要求的百分之十五，只有是百分之十。

從下個月開始，平均月薪從一千八，漲到一千九百八十。”

他這番話一出，臺下頓時熱鬧起來。

“這個東方新老闆是上帝派來的嗎？還是傻子！”有人小聲問。

“不裁員，還漲薪？有這麼好的事？”

“肯定有陷阱……”

湯姆·哈德曼站在人群前排，眉頭緊鎖。

他沒想到林潮宗會這麼直接地丟擲條件。

“但是，”林潮宗等聲音稍歇，繼續說道：

“工作內容會變。

從今天起，RCA的米國組裝工廠，不再生產電視機和錄影機。”

臺下一片譁然。

“不生產電視，那生產甚麼？”

“我們要失業了！”

“騙子！果然是騙子！”

騷動開始變成憤怒。

林潮宗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開啟了講臺上的手提箱。

箱子裡，是一臺灰白色的機器。

方方正正，有一個小小的螢幕，一個鍵盤，旁邊連著兩個扁平的盒子。

工人們伸長脖子看。

這不是電腦嗎？

這是甚麼意思？難道要生產電腦？

林潮宗指著電腦說道：

“這是一臺個人電腦，PC。

它的名字，叫RCA Spectrum。”

他小心地把機器拿出來，放在講臺上。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林潮宗左手搭在電腦上，看向臺下工人說道：

“RCA在1981年，就研發出了這臺電腦的原型。

它比IBM的PC更早，技術更先進。

但當時，RCA的母公司GE，認為電腦不是主業，把它放棄了。”

比IBM的電腦PC更先進，當然是林潮宗在吹牛逼。

但是作為一名合格的老闆，必須要會吹牛逼。

怎麼能承認自己的產品不如別人呢？

臺下的工人們安靜下來，看著那臺陌生的機器。

“但今天，”林潮宗拍了拍機器：

“我要把它重新喚醒。

從今天起，RCA的米國工廠，就生產這個。

不是電視機，不是錄影機，是電腦。”

林潮宗目光掃過全場：

“我知道，你們可能會說：我們是電視工人，不懂電腦。

但我要告訴你們，電視和電腦，在工廠裡沒有區別。

都是電路板，都是焊接，都是組裝。

你們能做出全世界最好的電視機，就一定能做出全世界最好的電腦。”

臺下有人開始點頭。

是啊，電路板，焊接，組裝。

這些他們幹了十幾年，閉著眼睛都能做。

“做電腦，比做電視更有前途。

電視市場在萎縮，電腦市場在爆發。

做電腦，你們的技能會更值錢，晉升空間會更大，薪水會漲得更快。”林潮宗說的振振有詞：

“我的計劃很簡單。

米國工廠，改造為PC生產線。

大陸工廠，繼續生產電視機和錄影機。

兩邊互不衝突，各自佔領不同的市場。

你們不用失業，工廠不用關門，RCA品牌還能在新的領域重生。

當然，你們也有另一個選擇，就是堅持看電視機或者繼續罷工。

但是電視機行業競爭的殘酷，作為老工人，應該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