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內給您。”李東昇立刻說。
“好。”林潮宗伸出手：“我等你的方案，能夠透過試產，後期和你們成立高階映象管合資公司也不是問題。”
映象管即便是到後世，也不會完全淘汰，一些特定領域依然在使用。
李東昇合資方案正合他的心意。
不用費心去管理，又可以繼續享受後期在映象管高階領域的分紅。
不過他不會馬上答應。
“感謝林先生給機會。”李東昇大喜。
………
晚上八點，會議結束。
各廠代表陸續離開酒店。有人興奮，有人沮喪，有人還在猶豫。
黎潤峰坐在回招待所的車裡，看著窗外的深圳夜景。
霓虹燈剛剛亮起，街上腳踏車鈴聲響成一片。
年輕的男男女女穿著時髦的衣服，走在街頭。
這座城市，充滿了野心和活力。
就像林潮宗。
副廠長還在抱怨合同條款，黎潤峰已經懶得聽了。
他在想圖紙。
14英寸彩電的圖紙，雖然只是基礎款，但那是米國的設計，是RCA六十年的積累。
如果能吃透，長紅自己的產品，能提升多少？
“廠長，到了。”
車子停在招待所門口。
黎潤峰下車，剛走進大堂，就看見李東昇坐在沙發上，似乎在等他。
“黎廠長，聊兩句？”李東昇站起來。
兩人走到招待所的小花園裡。
“李總有事？”黎潤峰問。
“恭喜黎廠長拿到第一單。”李東昇笑著說：“兩萬臺，不少。”
“李總不也拿到了機會？”
“機會而已，還沒成單。”李東昇遞過一支菸：“黎廠長，我們明人不說暗話。
今天這聯盟，林老闆是盟主，我們都是諸侯。
但諸侯之間，也得有個照應。”
黎潤峰點上煙，狠狠的抽上一口：
“你想怎麼照應？”
“TCL做映象管，長紅做整機。”李東昇說道：“以後你的整機，用我的映象管。
我的價格，肯定比市場價低。
你的成本降了，競爭力就強了。”
“林老闆指定了供應商……”
“那是代工產品。”李東昇壓低聲音：
“長紅自己的品牌產品呢？
不需要用更好的、更便宜的映象管嗎？”
黎潤峰看著他。
這個年輕人，果然聰明。
“你有把握能做出合格的映象管？”
“只要拿到RCA的技術，有把握。”李東昇說道：
“但需要時間。
在這之前，長虹可以先用自己的品牌試試水。
等我的映象管出來了，我們再深度合作。”
黎潤峰吸了口煙，慢慢吐出來。
煙霧在夜色中消散。
“李總，你今天去找林老闆，是早就想好了做映象管吧？”
“是。”
“為甚麼不爭整機？”
“因為爭不過您。”黎東生很坦誠：
“長虹有規模，有底子，有軍工背景。
林老闆需要您這樣的合作伙伴來撐場面。
但映象管是技術活，是長線投資。
林老闆也需要我這樣的合作伙伴，來控制核心成本。”
黎潤峰笑道：“後生可畏。”
“不敢當。”李東昇認真地說道：
“黎廠長，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把東瀛貨趕出去。
在這條路上，我們是戰友。”
“戰友。”黎潤峰重複這個詞：“好，戰友。
兩人握手。
…………
第二章：門店遍華夏，渠道為王
1987年4月12日，早上七點，京城王府井大街。
天剛矇矇亮，街上還沒甚麼人。
但“ 五洲RCA-體驗店”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排在第一個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叫王建國，二十四歲，在北理工讀研究生。
他凌晨四點就來了，裹著軍大衣，坐在小板凳上。
手裡拿著本書，《數位電路基礎》，但看不進去，眼睛一直盯著店門。
後面的人越來越多。
有中年人，有年輕人，有夫妻，有父子。大家都帶著小板凳、熱水壺、乾糧。
隊伍從店門口，沿著王府井大街的人行道，一路蜿蜒，排出去兩百多米。
“同志，這店今天賣甚麼啊？”一個路過的大爺問。
“彩電！”王建國眼睛放光，“米國RCA的彩電，是我們華人首富林潮宗先生的公司！
今天第一天開業，限量一百臺，先到先得！”
“多少錢啊？”
“14英寸的，一千一百八！
比百貨大樓的東瀛貨便宜好幾百呢！”
大爺搖搖頭，走了。
便宜是好，但一千多塊，還是太貴。
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一百多，不吃不喝攢一年才買得起。
但對於王建國來說，這彩電不光是電視。
他是學電子的。
RCA，那是教科書上的名字。
米國無線電公司，發明了彩色電視映象管，那是神一樣的存在。
現在這神落地華夏了，還賣這麼便宜，他必須親眼看看。
八點整，店門開了。
人群騷動起來。
店員穿著統一的紅色制服，在門口維持秩序：“大家別擠！排好隊！
憑身份證購買，一人限購一臺！”
王建國第一個衝進去。
店裡很亮堂。
牆上掛滿了彩電，每臺都在播放不同的內容。
左邊是RCA的標準款，播放著新聞。
畫面清晰，色彩鮮豔，比國產的雪破圖強太多了。
右邊是漫威定製款。
螢幕上，蜘蛛俠在紐約高樓間盪來盪去，米國隊長揮舞著盾牌。
畫面是畫素風格，但動作流暢，色彩鮮明。
王建國呆住了。
他知道電視機能放動畫，但沒想到能放得這麼生動。
那紅色、那藍色，鮮豔得像是要跳出螢幕。
“同志，買哪款？”店員問。
“漫、不，洪荒款！”王建國還是選擇了更國風的洪荒系列：“14英寸的！”
“一千一百八。
這邊付款，開發票，憑票提貨。”
王建國從懷裡掏出厚厚一沓錢。
那是他攢了兩年的津貼，還有父母給的生活費。
手有點抖。
但他沒有猶豫。
………
同一時間，魔都南京路。
五洲RCA體驗店門口同樣排著長隊。
但隊伍旁邊，多了幾個不速之客。
是索尼特麗瓏專賣店的經理，姓趙，四十多歲，穿著筆挺的西裝。
他帶著兩個店員，站在人群外，冷冷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