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城,並非建立在某塊大陸或星球上,而是由無數大小不一、風格各異的浮空島、仙宮樓閣、甚至直接以煉器手法熔鑄而成的巨型法器,透過無數虹橋與傳送陣連線,共同構成的一座懸浮於星海之中的超級巨城。
還未真正靠近,一股混合了無數種材料氣息、地火精粹、靈力波動以及鼎沸人聲的磅礴氣浪便撲面而來。放眼望去,流光溢彩,寶光沖天。有修士駕馭飛劍、祥雲、仙舟穿梭如織;有體型龐大的靈獸拉曳著華麗的宮車碾過天際;更有奇特的機關傀儡,邁著沉重的步伐,在特定的虹橋上巡邏。
“不愧是百年一度的萬寶大會前夕,果然熱鬧。”瑤光仙子操控著傷痕累累、刻意偽裝得更破舊的星舟,按照天工城外圍引導陣法的指示,緩緩駛入指定的停泊區域。
蕭辰透過舷窗望去,心中也是震撼。這規模,比他前世在電影裡看到的任何科幻都市都要宏偉無數倍,充滿了獨屬於仙界的奇幻與壯麗。他甚至看到遠處有幾座島嶼,整體被雕琢成巨大的丹爐或錘鑿形狀,噴吐著各色霞光,顯然是天工坊的核心重地。
“天工城由‘天工坊’管轄,坊內派系林立,但對外一致,嚴禁私鬥,違者會受到天工坊執法隊以及護城大陣的聯合絞殺。”瑤光仙子一邊熟練地辦理入城手續,繳納仙玉,一邊對蕭辰解釋道,“所以在此地,我們暫時是安全的。不過,也需小心暗中的手段。”
蕭辰點頭表示明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明面上的禁令只能阻止直接廝殺,陰謀詭計、坑蒙拐騙絕不會少。
兩人將幾乎報廢的星舟停泊在公共區域,繳納了不菲的停泊費後,便踏上了天工城的地面——一條由某種青色玉石鋪就、寬達百丈的巨型街道。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旌旗招展。有專賣各種礦石材料的“百鍊閣”,有陳列著寒光閃閃仙劍的“神兵樓”,有飄蕩著濃郁藥香的“丹鼎軒”,還有掛著各種奇異符籙的“萬符堂”……更有無數修士直接在街道兩旁擺開地攤,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蕭辰深吸一口氣,感覺空氣中都瀰漫著“財富”與“機緣”的味道。他下意識地運轉系統掃描功能,雖然能量低微,但基礎的辨識功能還能勉強開啟。
【左側攤位,黑鐵木,年份不足,雜質過多。】
【前方店鋪招牌,‘萬年玄鐵’,實際為八千年玄鐵摻雜了黑曜石粉。】
【右前方地攤,破損陣盤,核心符文缺失七成,修復價值低於材料價值。】
果然!這系統的基礎辨識功能,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簡直就是作弊器!雖然無法深度推演,但幫他避免被坑、發現一些被埋沒的好東西,還是大有可為!
“仙子,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然後分頭行動?”蕭辰提議。他需要儘快採購修復道胎和煉製“離火涅盤丹”的材料,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給系統“充電”的寶物。兩人一起行動目標太大,也效率不高。
瑤光仙子沉吟片刻,點頭同意:“也好。我知道一處星辰閣聯絡的客棧,環境清靜,也相對安全。我們便在那裡匯合。”她將客棧地址和傳訊方式告知蕭辰,又叮囑道:“萬事小心,若有麻煩,立刻傳訊與我。”
兩人約定好後,便在人流中分開。
蕭辰深吸一口氣,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潮。他先是去成衣店買了一套普通的青色道袍換上,稍微改變了些髮髻,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尋常的、來碰運氣的散修。
隨後,他便開始了“淘寶”之旅。憑藉著系統那微弱卻精準的掃描,他避開了好幾個看似光鮮實則坑人的攤位,用極低的價格,淘到了一小塊被誤認為是普通“星辰石”的“星辰精金”(修復混沌星盤的關鍵輔材),幾株儲存完好、卻被攤主不識貨隨意擺放的“凝魂草”(溫養神魂),以及一枚內部蘊含一絲微弱空間波動的、佈滿鏽跡的青銅殘片(系統提示可能涉及空間法則,有研究價值)。
這收穫讓他精神大振,連帶著體內的傷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就在他蹲在一個賣各種殘破法器零件的攤位前,試圖尋找是否有“焚天爐”類似材質的碎片時,一陣香風襲來,旁邊蹲下了一個身影。
“這位道友,可是對煉器感興趣?”一個嬌柔婉轉,帶著絲絲媚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蕭辰轉頭,只見一位身著粉紅色紗裙,身段婀娜,容貌嬌豔嫵媚的女修正笑吟吟地看著他。此女修為在真仙后期,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風流韻味。
“隨便看看。”蕭辰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心中警惕。這女人出現的時機有些巧合。
“妾身胡月兒,見過道友。”女修自顧自地介紹,聲音軟糯,“看道友眼光獨到,方才在那幾個攤位,可是撿了不少漏呢。”她美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蕭辰心中凜然,自己竟然被人盯上了!看來在這天工城,光是眼力好還不夠,還得懂得藏拙。
“運氣好而已。”蕭辰淡淡回應,起身準備離開。
“道友何必急著走。”胡月兒也跟著起身,蓮步輕移,攔住蕭辰去路,巧笑嫣然,“妾身並無惡意。只是見道友似乎需要一些特殊的火屬性材料?妾身恰好知道一個地方,或許有道友所需之物,不知道友可有興趣?”
蕭辰腳步一頓。火屬性材料?他確實急需,無論是修復道胎還是煉丹。但這女人來歷不明,目的不純……
就在他猶豫之際,一個冰冷熟悉,彷彿能凍結靈魂的聲音,如同九天玄冰,驟然在身後響起:
“他,沒興趣。”
蕭辰身體一僵,緩緩回頭。
只見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一位身著冰藍色宮裝,容顏絕世,氣質清冷如萬載寒冰的仙子,正俏生生地立在那裡。她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意,美眸如同兩柄冰劍,先是在蕭辰身上掃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然後便冷冷地釘在了那胡月兒身上。
不是冰嵐仙子,又是誰?!
她怎麼來了?!而且還來得這麼快?!
胡月兒被冰嵐那冰冷的目光一掃,只覺得渾身一僵,彷彿血液都要凍結,臉上的媚笑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驚懼。她能感覺到,這突然出現的冰美人,修為遠在她之上,而且那股寒意,純粹而強大,絕非普通修士。
“這位姐姐是……”胡月兒強笑著,試圖緩和氣氛。
“滾。”冰嵐仙子紅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殺意。
胡月兒臉色一白,不敢再多言,悻悻地瞪了蕭辰一眼,扭著腰肢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待那胡月兒離開,冰嵐仙子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蕭辰,那眼神,比剛才看胡月兒時更冷,還帶著濃濃的譏誚:“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了蕭大仙尊的雅興?”
蕭辰只覺得頭皮發麻,乾笑兩聲:“冰嵐,你怎麼來了?北極雪殿那邊……”
“師尊準我出來的。”冰嵐仙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看著他蒼白依舊的臉色和那身普通的道袍,眼中的冰冷融化了一絲,但語氣依舊不善,“聽說某人在外面‘大展神威’,又是引動隕星亂流,又是自爆丹爐,玩得不亦樂乎,我自然要來看看,你究竟死了沒有。”
這話聽著刺耳,但蕭辰卻能感受到其中隱含的擔憂。他心中微暖,低聲道:“讓你擔心了。”
“誰擔心你!”冰嵐仙子冷哼一聲,別過臉去,但耳根卻悄悄爬上一抹緋紅。她沉默片刻,又轉回頭,語氣生硬地問道:“她呢?”
蕭辰知道她問的是瑤光,摸了摸鼻子:“瑤光仙子去安排住處了,我們約好在客棧匯合。”
“哼,倒是安排得妥當。”冰嵐仙子語氣更冷了幾分,周圍溫度都彷彿下降了不少,引得路過修士紛紛側目,又趕緊避開。
蕭辰一個頭兩個大,連忙轉移話題:“那個……冰嵐,你來得正好,我對這天工城不熟,正需要個嚮導。你看,我們是不是先找個地方,從長計議?”
冰嵐仙子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圍越來越多好奇的目光,終究是壓下了火氣,淡淡道:“帶路。”
蕭辰如蒙大赦,趕緊憑著記憶,帶著這位渾身散發著“我很不爽”氣息的冰美人,朝著與瑤光仙子約定的客棧走去。
這一路,蕭辰可謂是備受煎熬。冰嵐仙子就跟在他身後半步,不說話,但那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讓他後頸發涼。周圍投來的目光更是充滿了各種意味——羨慕、嫉妒、好奇、幸災樂禍……
好不容易到了那家名為“星輝居”的客棧,剛踏入大堂,就看到瑤光仙子正從樓梯上走下。
三人在客棧大堂相遇,氣氛瞬間變得無比詭異。
瑤光仙子看到蕭辰身邊的冰嵐,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迎了上來:“冰嵐妹妹?你怎麼也來了?”
冰嵐仙子看著瑤光那溫柔似水的笑容,又瞥了一眼旁邊的蕭辰,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怎麼?瑤光姐姐來得,我便來不得?”
瑤光仙子笑容不變:“妹妹說笑了,只是沒想到會在此地相遇。妹妹一路勞頓,想必辛苦了,我已定好房間,不如先上樓歇息?”
“不勞姐姐費心。”冰嵐仙子語氣淡漠,“我自己會安排。”
兩個絕色仙子,一個溫婉空靈,一個清冷絕世,站在那裡,明明都在微笑,卻讓整個客棧大堂的溫度彷彿分成了兩半,一半溫暖如春,一半冰寒刺骨。無形的氣場在中間碰撞,火花四濺。
蕭辰夾在中間,感覺自己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撕碎。他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客棧掌櫃和小二早就躲得遠遠的,大氣不敢出。其他住宿的修士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竊竊私語。
“嘶……這兩位仙子是誰?好強的氣場!”
“好像是星辰閣的瑤光仙子和北極雪殿的冰嵐仙子!”
“中間那小子是誰?何德何能能讓這兩位……”
“看著吧,有好戲看了!”
蕭辰聽著周圍的議論,額頭冷汗直冒。他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打破這凝固的氣氛:“那個……二位仙子,此地人多眼雜,不如……我們先上樓再敘?”
瑤光仙子和冰嵐仙子同時將目光轉向他。
瑤光仙子眸光溫和,帶著詢問。
冰嵐仙子眼神冰冷,帶著殺氣。
蕭辰:“……” 他覺得自己可能活不過今天晚上了。
這萬寶大會還沒開始,他感覺自己的“修羅場”已經提前開幕了。往生殿的追殺令算甚麼?離火宗的仇恨算甚麼?跟眼前這局面比起來,那都是小兒科!
仙界,果然處處是考驗,尤其是對男人心臟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