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沙啞癲狂的聲音如同蝕骨之蛆,在蕭辰腦海中迴盪不休,帶著對混沌道胎最原始的貪婪與惡意,讓他神魂震顫,遍體生寒。這絕非往生殿那種帶著目的性的招攬或追殺,而是一種更純粹、更古老的……獵食本能!
“蕭辰!”
“蕭道友!”
冰嵐與瑤光見他臉色驟變,氣息紊亂,幾乎同時上前扶住他,臉上寫滿了擔憂。兩人此刻也暫時放下了彼此間的微妙氣氛,目光都聚焦在蕭辰手中那枚仍在微微震動的詭異傳訊玉符上。
“怎麼回事?”冰嵐仙子指尖寒氣繚繞,隨時準備凍結那玉符。
瑤光仙子也祭出了星辰羅盤,星輝灑落,籠罩四周,隔絕內外氣息。
蕭辰強壓下心中的悸動,深吸一口氣,將那玉符遠遠丟開,沉聲道:“不知是何方存在,似乎……盯上了我的道胎。”他無法解釋混沌道胎的具體來歷,只能含糊其辭。
冰嵐仙子眼神一厲:“找死!”清冷的殺意瞬間瀰漫開來。
瑤光仙子蹙眉:“能跨越空間精準傳訊,並直指道胎本源……此等手段,絕非尋常。莫非是某些上古遺族,或是……墮入魔道的古老存在?”
就在三人驚疑不定之際,那被丟在地上的玉符“嘭”的一聲,自行炸裂成一團黑霧。黑霧翻滾間,並未消散,反而凝聚成一張模糊不清、只有一雙充滿瘋狂與飢餓意味的血色眼眸的面孔,懸浮在半空,死死地盯著蕭辰。
“混沌……美味……”沙啞的聲音直接從黑霧面孔中傳出,帶著令人作嘔的垂涎之意。
“裝神弄鬼!”冰嵐仙子冷哼一聲,屈指一彈,一道極致冰寒的指風瞬間射向黑霧面孔。
然而,那指風竟直接從黑霧中穿透而過,彷彿擊中了虛無。黑霧面孔扭曲著,發出桀桀怪笑:“沒用的……我已標記你的道胎……無論你逃到仙界何處……我都能找到你……乖乖成為我的一部分吧……”
話音未落,黑霧猛然收縮,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黑線,無視了瑤光仙子佈下的星光屏障,如同擁有生命般,朝著蕭辰的眉心電射而來!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蕭辰瞳孔猛縮,想要閃避已然不及!他甚至能感受到那黑線中蘊含的、足以侵蝕瓦解他道胎本源的詭異力量!
“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星光與一道冰藍寒氣同時爆發!瑤光仙子的星辰羅盤灑下重重星幕,試圖阻礙黑線;冰嵐仙子則直接閃身擋在蕭辰身前,雙手結印,一面厚達尺許的玄冰盾瞬間凝聚!
嗤——!
那黑線竟如同熱刀切牛油般,輕易穿透了星幕,又毫無阻礙地刺入了玄冰盾!冰嵐仙子悶哼一聲,玄冰盾轟然炸裂,她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顯然受了反噬。但那黑線的速度也被阻滯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就是這一瞬!蕭辰福至心靈,體內那沉寂的混沌道胎似乎感受到了致命威脅,自主地震盪了一下,溢位一絲微不可查的混沌氣息。同時,他幾乎是本能地,將剛剛獲得的那枚煉器甲中憑證玉牌擋在了身前!
這玉牌乃天工坊特製,蘊含一絲微弱的“萬法不侵”屬性(主要是防窺探和神識衝擊),更是天工坊身份的象徵!
黑線擊中玉牌!
“嗡!”
玉牌爆發出強烈的白光,表面錘鑿圖案流轉!那黑線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猛地彈開,在空中扭曲了幾下,最終“噗”的一聲,徹底消散無形。
房間內恢復了平靜,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聲。
“剛才……那是甚麼東西?”瑤光仙子心有餘悸,她的星辰屏障竟然如同紙糊。
冰嵐仙子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冰冷到了極點:“一種……以大道本源為食的古老穢物?我在雪殿古籍中見過類似記載,被稱為‘噬道者’,早已絕跡才對……”她看向蕭辰,眼中擔憂更甚,“它盯上你了。”
蕭辰看著手中那枚光澤暗淡了些許的憑證玉牌,背後已被冷汗浸溼。差一點!若非這憑證玉牌擋了一下,若非冰嵐不顧自身擋在他身前……後果不堪設想!
“噬道者……”他咀嚼著這個名字,感覺麻煩的等級又提升了一個檔次。往生殿、離火宗、碧波潭,現在又加上一個更詭異恐怖的“噬道者”……他這是成了仙界公敵嗎?
“此事必須立刻稟報師尊(閣主)!”冰嵐和瑤光幾乎異口同聲。涉及這種上古穢物,已非她們個人能處理。
蕭辰點了點頭,臉色凝重。他感覺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向他收緊。
接下來的幾日,天工城表面依舊繁華喧囂,萬寶大會臨近,越來越多的修士湧入,各大商鋪拍賣行也拿出了更多珍奇寶物。但蕭辰卻不敢再輕易獨自外出。他憑藉著煉丹、煉器雙甲等的憑證,在天工坊租用了一間擁有地火、防禦森嚴的煉器室,名義上是閉關煉器,實則是為了安全。
冰嵐和瑤光也各自透過渠道,將“噬道者”可能重現的訊息傳回了北極雪殿和星辰閣。兩位仙子雖然依舊暗流湧動,但在共同的外部威脅下,暫時維持了表面的和平,輪流為蕭辰護法。
煉器室內,蕭辰並未急於煉製“離火涅盤丹”。丹藥主材“地脈火蓮”尚未到手,瑤光仙子提供的情報指向城外一處危險的“熔岩地窟”,需從長計議。他決定先利用手頭資源,修復“混沌星盤”和煉製一些保命之物。
他首先取出那塊淘換來的“星辰精金”以及之前收集的“虛空晶石”等材料。混沌星盤與他心神相連,是其推演天機、佈陣困敵的重要法寶,修復它至關重要。
【啟動煉器輔助模式(最低功耗),推演‘混沌星盤’修復方案。能量消耗:0.5%。】
系統微弱的聲音響起,提供了幾種修復路徑和材料融合的關鍵節點。蕭辰沉下心來,引動地火,小心翼翼地將星辰精金融入星盤破損處,以神識為引,勾勒彌補其上斷裂的星辰道紋。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對神識操控要求極高。得益於之前煉丹煉器的鍛鍊,以及系統精準的節點提示,他雖然進度緩慢,卻穩紮穩打,並未出錯。
數日後,混沌星盤表面裂紋彌合了大半,雖然核心威能尚未恢復,但已能勉強運轉,散發出的星辰波動也穩定了許多。
【混沌星盤修復度:35%。基礎推演、遮蔽天機功能恢復。能量消耗:0.8%。】
感受到與星盤重新建立起的緊密聯絡,蕭辰鬆了口氣。有了此物,至少應對危機時多了一份依仗。
修復完星盤,他又開始著手製符。相比於煉丹煉器,制符入門更快,且某些高階符籙關鍵時刻能發揮奇效。他選擇了《基礎神符解析》中記載的兩種符籙:“小虛空挪移符”和“五行遁甲符”。
前者可用於短距離空間跳躍保命,後者則能借助五行之力隱匿或加速遁走。這兩種符籙煉製難度都不低,尤其是涉及空間之力的“小虛空挪移符”。
蕭辰取出“萬年雷擊木心”作為符紙載體,以自身精血混合幾種靈液調製符墨,屏息凝神,開始勾勒那繁複無比的符文。每一筆落下,都需灌注精純的仙元和神識,引動一絲相應的天地法則。
失敗,失敗,又是失敗……
材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蕭辰臉色也越來越白。制符比想象中更難,對神識和仙元的控制要求達到了變態的程度。
【符文書筆角度偏差度,導致空間節點勾勒失敗。建議調整…能量不足,無法實時校正…】
系統的提示斷斷續續,更多需要靠他自己領悟和手感。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腦海中忽然靈光一現,想起了在赤星秘藏操控地火、以及之前強行組合能量製造混亂時的那種“意隨心轉”的感覺。他不再完全拘泥於符文書上的固定筆順和仙元輸出,而是以自身對能量流動的理解,更加靈動地引導符筆。
筆走龍蛇,仙元如涓涓細流,卻又帶著某種獨特的韻律。符文在雷擊木心上逐漸成型,散發出微弱的空間波動。
終於,在消耗了大部分材料後,一張閃爍著銀色光澤、符文複雜玄奧的“小虛空挪移符”和兩張散發著五色光華的“五行遁甲符”成功煉製完成!
雖然只是下品,但足以在關鍵時刻救命了!
蕭辰看著手中這三張來之不易的符籙,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雖然疲憊,卻充滿成就感。這是真正依靠自己(和一點點系統提示)掌握的力量!
就在他準備調息恢復時,煉器室的門被敲響。門外傳來瑤光仙子的聲音:“蕭道友,有要事。”
蕭辰開啟門,只見瑤光仙子神色凝重,冰嵐仙子也站在一旁。
“剛得到確切訊息,‘地脈火蓮’即將在熔岩地窟深處的‘火蓮池’成熟,預計就在明日午時!”瑤光仙子快速說道,“但訊息似乎走漏了,不止我們,離火宗、碧波潭的人,還有幾個散修高手都得到了風聲,正在集結前往。而且……”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冰嵐,才繼續道:“根據星辰閣最新情報,往生殿的人,以及那個‘噬道者’的爪牙,似乎也在暗中活動,目標很可能也是地脈火蓮,或者……藉此機會圍殺你。”
冰嵐仙子介面,聲音冰冷:“熔岩地窟不受天工城禁令保護,那裡將是戰場。你去不去?”
蕭辰目光一凝。地脈火蓮,是煉製“離火涅盤丹”不可或缺的主藥!錯過這次,不知要等到何時。但此行,無疑是龍潭虎穴!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去!為何不去?”
他晃了晃手中剛剛煉成的符籙,又感受了一下修復了些許的混沌星盤,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冷意的弧度。
“正好,新仇舊恨,一起清算。也讓他們嚐嚐,被當成獵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