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哪兒用得著拎現金？刷卡、支票才是日常。
兩千萬，夠在山頂道買棟獨棟了——真要花，刷爆副卡都綽綽有餘。
更別說平時豪姬和夢娜姐時不時塞點零花，蘇細細從來只愁怎麼花，不愁沒錢花。
這會兒突然提走兩千萬現鈔……圖啥？
鐵定有問題！
難不成真有人膽肥到撬他東哥牆角？
可轉念一想——就他這身板加這錢包，正常女人閉著眼都知道，火箭筒和牙籤，哪個炸得響……
“我馬上讓酒店查查。”
“喂？明叔，蘇細細人在不在酒店？剛到？好，幫我盯緊她——見了誰、去了哪、說了啥，全給我捋清楚……”
夢娜姐見陳天東臉色沉下來，指尖一劃，立刻撥通酒店總管電話。
“待會，我跟你走一趟。”
電話擱下，陳天東仍繃著下頜線。
蘇細細不缺錢，更不缺刷卡資格，硬要提兩千萬現鈔，只可能一個用途：給旁人。
要是家裡人倒還好說——可她媽幾年前就走了，再沒別的親人。
既非自用，又非至親……那這筆錢，就真不能亂流出去。
他東哥的錢，可不是街邊派發的傳單。
陳天東一早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幾個女人見他臉色沉得能滴水，心知他心裡正憋著火，早餐匆匆扒拉幾口便散了——樂慧貞趕去公司，豪姬拉著大漂亮和海棠開車出門血拼，陳天東則載著夢娜姐直奔酒店。
“老闆，老闆娘好。”
兩人剛踏進酒店賭場，明叔已候在門口，西裝筆挺，眼神利落。
“蘇細細今早把錢交給了誰？”
陳天東一落座就摸出煙叼在唇間，金手指立刻會意，打火機“啪”一聲脆響，火苗穩穩湊上前。
他沒繞彎子，話鋒直接扎進要害。
“我們調了停車場外的監控——今早九點三十三分，蘇小姐的紅色賓士剛駛入地下車庫，後頭就緊跟著一輛黑色三菱。她提著包離開不到五分鐘，那輛三菱也單獨駛出，前後腳的事。十有八九，錢就是當場交給了車上的人……”
明叔邊說邊遙控電視，畫面隨即切到清晨錄影：先是蘇細細的車緩緩拐進入口，鏡頭一轉，一輛黑車果然不緊不慢地尾隨而入；再跳到十點十五分，那輛三菱獨自駛出閘口，車身劃過鏡頭，車窗半開，副駕上的人影一閃而過。
整段監控裡，唯有它進出，再無其他車輛穿插。
“停！”
陳天東盯著螢幕裡那張模糊側臉，眉頭倏地一擰。
畫質雖糙，但那輪廓、那坐姿、那歪戴棒球帽的痞勁兒……怎麼越看越像熟人？
“放大，現在！”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遲疑的力道。
明叔手速極快，幾下操作，畫面瞬間拉近、銳化、再聚焦——一張年輕又欠揍的臉，清清楚楚釘在螢幕上。
“……”
陳天東喉結一滾，沒說話，只擺擺手：“行了，你去忙吧。”
這哪是巧合？
這特麼是阿B啊！
他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前陣子在蘇細細公寓過夜時的情景——她曾隨口提過，阿B好像認出她來，還問過她跟陳浩南是不是舊識。
當時他還琢磨著哪天找阿B“喝杯茶”，讓他把這事徹底忘乾淨；結果轉頭就被霍大少設局偷襲，這事便擱下了，後來也沒聽蘇細細再提起。
眼下真相浮出水面，他心裡已有七八分譜。
昨夜韓賓才剛跟他念叨：山雞為供陳道友修仙，背了一屁股高利貸。
敢情阿B是揣著這個把柄，直接摸到蘇細細頭上敲詐來了？
他起身拉起夢娜姐的手腕，轉身就走。
洪興一個四九仔，竟敢伸手掏他女人的口袋？
這事若傳出去，他陳天東在江湖上還怎麼立威？
蘇細細還不知道她男人到底多硬氣，居然被個毛頭小混混當軟柿子捏。
家醜不外揚，越捂越要緊。
兩人徑直上了夢娜姐的辦公室。她讓秘書去請蘇細細上來。
“夢娜姐，東哥……”
蘇細細推門進來，一眼撞見陳天東坐在沙發上，眼神沉靜，卻壓著風雷，她指尖微顫，呼吸都輕了幾分。
“你們聊。”
夢娜姐走近她，掌心溫熱地拍了拍她肩頭，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隨後退身帶上門，把空間留給這對男女。
“今早，阿B找你了？”
陳天東起身迎上去，輕輕攬住她腰，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手掌溫熱地覆在她小腹，聲音低啞，貼著她耳根緩緩開口。
他對自己的女人，向來捧在手心護著。
只要沒踩過底線，錯處他都能兜住。
“嗯……他認出我了。”
蘇細細把臉埋進他頸窩，聲音悶悶的，坦白得毫無保留。
“然後你給了他兩千萬？”
陳天東沒鬆手，指尖輕輕摩挲她後背，語氣平靜得像在問天氣。
“他先讓我勸陳浩南戒毒……我沒答應。接著就開口借兩千萬，說拿了錢，以後絕不再找我麻煩。我不想再和他們扯上關係……真的，我發誓，以後再不會和陳浩南他們有任何往來。”
蘇細細見他眼神一沉，生怕他誤會自己還跟陳浩南他們藕斷絲連，急忙開口解釋。
“傻子，你是我男人啊，我信你，你怎會不信我？兩千萬？我還嫌輕飄飄的——我女人哪是這點數能掂量的？這事你別管，交給我，往後他們敢露個影兒，我親手擰斷他們的脖子。”
陳天東指尖輕輕蹭過她耳後溫熱的肌膚，鼻尖埋進她頸間，深深吸了一口那縷清甜氣息，聲音低啞又熨帖。
“嗯……”
蘇細細垂著眼，臉頰滾燙，眼波瀲灩得能滴出水來，指尖不自覺絞緊了衣角。
想他了……
……
“阿俊，把洪興那個皮條客給我拎出來，押到酒店賭場來。手腳利索點，別讓山雞的人聞著味兒。”
三個多鐘頭後，陳天東走出夢娜姐的辦公室，朝她頷首示意，轉身便踱進賭場，撥通小舅子的電話。
他女人值兩千萬？沒錯。
可蘇細細跟陳浩南那夥人的舊賬，連兩百萬都不值。
更氣人的是，這皮條客竟敢拿這事當筏子，敲他東哥馬子的竹槓——活膩了。
不把他骨頭拆散重灌，真當東哥的錢是印鈔機裡淌出來的？
兩千萬！
你曉得東哥打出多少顆子彈、踩過幾道刀鋒，才攢下這筆錢？
“哈……明白！我叫傑少帶人馬上動身！”
電話那頭的何俊正癱在馬子肚皮上補覺，一聽“刮人”倆字，哈欠卡在喉嚨裡，一個激靈彈坐起來，順手掀開身邊還在打呼的姑娘，翻身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