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林大富豪和司機兼助理縮成兩團陰影;車外,鬼佬保鏢一個接一個倒下,全被後發制人的郝愛國和易南精準點名。
但他倆沒急著衝——老兵都懂:對面還有熱兵器,冒進就是送命。等彈匣見底,才是收網時。
這場火併,徹底碾碎了他們的傲氣。
上次跟條子交手後,他們發現香江警隊手腳慢、反應遲,心裡便悄悄長了草……嘴上雖反覆叮嚀兄弟別大意,可骨子裡,真沒把這群拿手槍的鬼佬當回事。
如今,人家用一把小手槍,硬生生頂住AK齊射,還打得有來有回。
幸好靚仔東沒到場——否則看見這陣仗,三千萬獎金怕是要當場退回去。
雙方又僵持幾分鐘,鬼佬的槍聲越來越稀,彈殼堆滿地面,人也陸續栽倒。
畢竟每人就揣一把手槍、兩梭子子彈——帶多了,兜都裝不下。
這兒可不是甚麼度假勝地,所以在他們眼裡,這身裝備已經綽綽有餘了。
誰料那幫劫匪竟人手一支AK——槍口泛著冷光,扳機壓得比戰地記者還勤快,活脫脫一群武裝到牙齒的亡命徒。
砰!
最後一聲悶響,鬼佬腦袋炸開一朵暗紅花,郝愛國收槍甩腕,硝煙未散,兩撥人已麻利地清點屍體。
他和易南並肩朝中間林大富豪那輛加長賓利走去,皮靴踩碎滿地玻璃碴子。
“叩、叩、叩……”
易南指節叩在車窗上,聲音不高,卻像釘子敲進鐵板裡:“門,自己開?還是我替你們卸下來?”
“開!我們馬上開!”車裡傳來抖成篩糠的應聲。
“阿堅!快開門!快啊!”林大富豪猛一哆嗦,手直往司機兼助理後頸上拍,嗓音劈了叉。
剛才那陣掃射,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幾分鐘前還橫眉豎眼的洋保鏢,此刻全癱在血泊裡,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僱的可不是花架子——全是退伍特種兵,槍法毒、骨頭硬,結果連對方衣角都沒摸著,就全交代在這兒了。
咔噠。
司機兼助理手腳發軟,一把拽開車門,隨即抱頭蹲下,脊背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他心裡默唸:上回只綁老闆一人,司機放回去傳話,這次……應該也一樣吧?
可郝愛國剛跨進車門,抬腿就是一記狠踹——鞋底結結實實印在他屁股上,整個人往前一栽,差點把腰椎撞錯位。
“你!眼珠子亂瞟甚麼?滾後座去!”
滾燙的槍管頂著他太陽穴,郝愛國聲音低得像砂紙磨鐵。
“是……是……”他咬著牙不敢叫疼,更不敢讓眼淚掉下來,手腳並用爬進後排,緊貼著林大富豪縮成一團。
郝愛國一貓腰鑽進來,易南拎著AK側身擠進,槍口順勢抵住司機後頸:“別動——再眨一下眼,你這顆腦袋當場報廢。”
兩人喉結上下滾動,死死點頭。
這時候,老江湖和生瓜蛋子的區別就露出來了。
林大富豪被綁過一回,早摸透規矩:雙手死死捂嘴,眼神釘在擋風玻璃上,連黑絲頭套的褶皺都懶得掃一眼——看臉?那是往槍口上撞。
司機兼助理卻沒這覺悟。嘴上學得挺像,雙手捂嘴點頭如搗蒜,可眼珠子滴溜亂轉,從黑絲網眼往下瞄,盯褲腳、掃腰帶、數手指頭……
啪!
易南反手一記耳光扇過去,巴掌帶風,把他腦袋抽得一歪,耳朵裡嗡鳴不止。
“嗚……”他立馬雙手抱頭,眼睛瞪得像銅鈴,直勾勾盯著前方,連睫毛都不敢顫一下。
林大富豪斜眼瞥見,嘴角悄悄往上扯——瞧見沒?這叫血淚換來的經驗!
等小弟把鬼佬屍首拖進貨廂,車隊立刻啟動。
四輛白麵包打頭,七輛彈孔密佈的豪車斷後,卷著塵土絕塵而去。
“兩位大哥,咱明人不說暗話——要錢,我立馬開票!您說個數,我絕不還價!”
一路沉默,半小時後,林大富豪終於繃不住了,肥臉堆笑,語氣熟稔得像在談併購案。
他盤算得清楚:綁人不就圖財?早點掏錢,少受罪。上次還有女秘書陪著,這次只帶個男助理,屁用沒有……
啪!
易南反手又是一記耳光,肥臉上頓時浮起五道指印:“閉嘴!錢多燒得慌?再囉嗦,現在就送你見閻王!”
他做生意,認的是規矩,不是鈔票。
可惜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巴掌,扇飛了幾個億……
林大富豪捂著臉,喉嚨裡咯咯作響,只能跟助理擠在一塊兒,抖得像颱風裡的紙燈籠。
他忽然明白:上回那幫人是生意人,這回——是玩命的。
……
大埔,一座廢棄廠房。
陳天東正把斧頭、扳手、鋼鋸、電鑽……一樣樣擺上鐵案,刀刃映著窗外斜陽,寒光一閃,靜等客人上門。
“嘿嘿嘿……林大小姐,這點小事交給我們這些糙漢子動手就成,您舒舒服服在家等結果不香嗎?我保證——他連小時候偷掀鄰居家姑娘裙襬那檔子破事,都能原原本本抖摟出來。”
陳天東斜倚在門框邊,指尖慢悠悠轉著那把刻著“德”字的短斧,笑嘻嘻朝後頭沙發裡翹著二郎腿、叼著細支女士煙的林大小姐說道。
前腳剛接到“小莊”和“寶強”那邊傳來的捷報,他立馬向林大小姐報了信,旋即火速趕過來。人還沒交到她手上,他本打算先盤問幾句霍大少遇襲的事是不是這主兒乾的,好留口氣讓林大小姐親自審。
誰知這位大小姐自己也攥著線索,直奔現場而來——說是要當面撬開她那位叔叔的嘴。
陳天東的審訊手段向來帶血帶腥,林大小姐商場上雷厲風行,可他真不覺得她扛得住那種場面。
當初夢娜姐親眼撞見魯濱孫把劉耀祖剁成七塊的現場,足足做了半年噩夢——夜裡不敢關燈,練球時連更衣室門都不敢合嚴實。
林大小姐跟霍大少八字還沒一撇,家裡又沒養閒漢,萬一受不住刺激,怕不是當場精神錯亂?
他是真拿她當朋友,也是這世上唯一一個不圖她甚麼、只把她當人看的異性知己,實在不想看她變成瘋魔女。
“呼……我有非問不可的事。”
林大小姐緩緩吐出一口煙,眼神冷硬如鐵,輕輕搖頭。
“……這位美女,你老闆執意要看直播,我勸你提前備幾隻嘔吐袋。”
見她態度斬釘截鐵,陳天東聳聳肩,轉頭對站在她身後的秘書咧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