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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3章 第1210章 賬本少了二百多萬

2026-05-08 作者:沙灣小作家

可偏生這傢伙嘴比蚌殼還緊……

陳天東攤開雙手,望著一圈人漫不經心的模樣,尤其留意幾個眼神發亮、腰桿挺直的後生——真有點本事,他撐也就撐了。反正就兩年:頭年實習,次年轉正,真正能喘口氣、拿實權的,不過一年光景。撐誰,對他而言真沒差別。

但前提是——得夠格。

像沙蟲那種賴賬王,盲聰那種賭命鬼,真讓他們坐上主位?外頭人怕是要拍大腿笑掉牙:和聯勝這是沒人了?連坐館都得靠運氣和臉皮硬撐?

說到底,得扛著和聯勝這塊招牌吃飯。平日裡再怎麼隨性,事關社團體面,他絕不能含糊——這是他心裡的鐵律。

社團被人當笑話看,他自己臉上也掛不住,更別提實際利益受損。

一陣輕鬆玩笑過後,大夥兒又把話頭扯回本屆坐館人選上,你一言我一語,熱鬧得很。

選坐館向來是和聯勝頭等大事,哪怕兩年一屆、辦過太多回,大家照樣鉚足了勁,興致半點不減。

老輩人講得透徹:出來闖蕩,最要緊的是跟對人;社團立得住,靠的也是挑對領頭羊。

遵義吳義啟那檔子事,誰不清楚?

就因為他眼皮子淺、腦子發昏,硬搶霍大少睡過的女人,還帶著馬仔提刀追砍——結果呢?堂堂“八英”之一,實力比和安樂還略高一線的遵義,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歸根結底,就是吳義啟眼瞎心盲,連霍大少是誰都沒摸清,剛坐上龍頭位就敢撒野。

當然,遵義內部也有算計,可若吳義啟沒那麼狂妄自大,剛上位連霍大少的名號都認不全,何至於落得這般田地?

如今香江這類睜眼瞎多如牛毛,脾氣倔、骨頭硬的矮騾子更是滿街跑。不少人剛坐上位,連自己爹姓啥都忘得一乾二淨,只認一個理:天最大,我第二。

反觀吉米,上任兩年,不僅幫社團攥緊了錢袋子,更帶著各堂口話事人扎進新界開發,真金白銀撈了不少實惠——這不就是“跟對人”的活生生印證?

眾人正聊得興起,吉米到了。

“吉米哥氣色真旺啊……”

“吉米哥!”

“……”

上回他帶大夥兒賺快錢的效果,眼下全顯出來了。人一進門,滿堂笑臉堆得比過年還厚。江湖上沒那麼多虛情假意,感情再深,不如口袋鼓脹實在。自打吉米領著這群人掙到真金白銀,每次大會開場,他一露面,人人眉開眼笑,招呼聲熱絡得像見親哥。

陳天東挨個跟話事人寒暄完,才落座。順手還朝陳天東那邊斜了一眼,眼風裡全是無奈。

從昨天答應這混球再幹兩年坐館起,他就沒合過眼。頭樁事,是哄好自己馬子——本來盤算著卸任後立馬辦婚事,現在倒好,硬生生推後兩年。

坐館期間不結婚,不是不想,是不敢太招搖。常言道,人狂必有禍;和聯勝坐館這位置本就站在風口浪尖,再辦場排場十足的婚禮?按規矩來,那場面簡直能驚動半個香江。

他天生不愛出風頭,越張揚越容易挨冷槍。江湖上婚禮遭砸場、血濺喜堂的舊案,哪年少得了?

第二樁,是那些生意夥伴。他靠著坐館身份入場,可這身份也像雙刃劍——有時反成累贅,惹來不少忌憚和猜疑。好在圈內人都曉得,和聯勝坐館兩年一換,趁這節骨眼攢夠身家,退下來才能挺直腰桿跟真正的大老闆談合作,不必再顧忌身份掣肘,手腳也放得開。

結果呢?他又得頂著這副擔子再熬兩年,整套盤算全被打亂。

若不是這混球甩給他一條硬核情報,讓他搭上了林氏集團這條線,他寧可去碼頭扛麻包,也絕不接這燙手山芋。

說白了,就是備鈔票——還得是厚厚一摞、沉甸甸的鈔票。

鄧伯雖已擺平那幫叔父,點頭允了延期,但人情世故不能省。不塞點實在好處過去,誰買你賬?

眼前這幫話事人更得餵飽:不帶他們一起發財,散會轉身就沒人記得你是哪根蔥。

所以原先的計劃,全得推倒重來。

待會兒大會一結束,先切出新界開發專案裡一塊肥肉,分給在座各位;散會後還得拎著紅包,一家家登門拜會那幾位老前輩。

好在他這兩年真攢下了些本錢,不然忙活一場,怕是要竹籃打水。

吉米剛坐下,鄧伯便領著串暴、火牛等幾位叔父從後堂緩步而出。陣仗還是老樣子:鄧伯居中,火牛如護法金剛般緊隨其後;串暴立左,龍根守右;冷老、吹雞等人依次列後。

眾人各自入座,吹雞照例漲紅著臉,侷促地縮在角落,身邊跟著他的頭馬四眼。

他經過陳天東身後時,陳天東抬眼一瞥,連吹雞自己都尷尬得不敢直視。

實話講,四眼在灣仔的場子,攏共就那麼三四家小酒吧、兩三間麻將館,連賭檔、三溫暖、夜總會這些油水厚的地兒全都沒沾上邊。那幾家酒吧和麻將館,還是當年大D舔著臉找結拜兄弟陳耀慶硬討來的,順手塞給了吹雞——說白了就是掛個名,撐個場面。堂口底下那幾個馬仔,歪瓜裂棗湊不滿一桌,全靠陳耀慶在背後託著才沒散架。連四眼自己都嫌灣仔這攤子多餘,純屬雞肋,偏又死活撤不掉:面子擺在這兒,社團若在灣仔沒了據點,傳出去像甚麼話?

根子,還在大D身上。

早些年吹雞在灣仔的地盤雖不算頂寬,可跟靚坤比也差不了多少;結果被大D一通攪和,硬生生縮成如今這副寒酸樣。

大D這人,真真是坑人不眨眼……

等所有叔父落座,會議正式開場。那些對坐館之位有念想的話事人,立馬精神抖擻,脊背一挺,目光齊刷刷釘在鄧伯臉上;而先前給串暴幾個老江湖塞過紅包、結果又被原封不動退回來的,則心裡早有了數——這一屆,沒他們碗裡的肉。情緒蔫蔫的,只有沙蟲和盲聰最是難看,活像剛送完靈,垂頭喪氣,手指無意識摳著桌面,不知在盤算甚麼。

“人都齊了,開會吧。阿陽,收賬。”

鄧伯剛坐定,吉米便開口,第一道程式,照例是各堂口繳款。

話音一落,各話事人身後的頭馬紛紛拎起腳邊鼓囊囊的鈔票袋,穩穩擱在老大面前的桌面上。吉米的手下上前收攏,逐袋拆封、點驗、核對。

這活兒枯燥得緊。規矩也簡單:各堂收上來的錢,八成上繳社團,兩成留作自用。至於這兩成怎麼分——那是自家門內的事。大方的老大,比如陳天東,自打搞掂劉耀祖、接下魯濱孫那筆天價身價後,就再沒碰過這二成,全數分給底下馬仔;他本就不缺這點零花,圖的就是個實在。

還有些人,譬如大D、吉米、火豹,也是不靠社團吃飯的主兒,只象徵性拿一點,權當守個“幹活領薪”的理兒,餘下盡數散給手下。

可也有摳得發緊的,賬目上劃拉幾筆,便把大頭揣進自己腰包,甚至一分不留。馬仔活得如何?壓根不入他們的眼。比如大浦黑、賣魚標——甭管早年的東莞仔、飛機,還是如今的頭馬,至今還擠在公屋和劏房裡打轉,從頭到腳一身行頭加起來不到三百塊,矮騾子混到這份上,說出來都丟人。

不過話說回來,這兩人挑馬仔倒真有一套。本事先擱一邊,單論忠心:大浦黑底下除了東莞仔稍有點野心,其餘幾個窮得叮噹響,卻照樣死心塌地;賣魚標更絕,專愛用那種一根筋、好擺佈又敢豁命的狠角色——像飛機那種,腦子空、膽子野,哄得住就頂用;可一旦拿捏不住,立馬翻車。

帶幾十號人蹲王寶的人頭?當時全場都愣住了。

這不是腦子進水是甚麼?

更要命的是,連賣魚標自己最後都控不住局面,逼得飛機鋌而走險去劫運鈔車——簡直離譜到天上去了。

眼下這位新頭馬,瞧著比飛機機靈些,至少不至於被套路得連串暴都拉不住。

當然,也可能只是上位日子短,還沒徹底陷進去。畢竟飛機跟了賣魚標十幾年,早捆成死結,想抽身都難。

“吉米哥,沙蟲哥和聰哥的賬,對不上……”

吉米的手下清點完畢,快步湊近,壓低嗓門稟報,順手把兩本賬冊遞到吉米眼前。

“沙蟲、盲聰——你們倆怎麼回事?上繳數額比賬本少了二百多萬?”

吉米翻了幾頁,眉頭擰緊,直直望向二人。

滿場目光霎時聚過去。串暴、吹雞幾個先前收過錢的老傢伙更是面面相覷:前腳還親手遞過紅包,後腳賬就對不上了?

陳天東眯起眼,靜靜打量兩人,眸光微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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