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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章 第1207章 連夜送走

2026-05-08 作者:沙灣小作家

Laughing故作神秘地揮揮手,示意包間裡其他人先撤,隨即側身湊近,一手虛掩著嘴,壓低聲音貼著江世孝耳根說。

其實他壓根不清楚陳國忠到底把貨交給了誰。昨天下午,陳國忠只丟給他一句“已處理完畢”,順帶把款子從倭國賬戶划進了他的戶頭。但這不妨礙他給江世孝布個局——只要江世孝真敢借這條線往外發貨,遲早能順藤摸到那座工廠的藏身之處。

眼下他和江世孝,不過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合作關係勉強算得上及格,實則淡如白水。上次江世孝把那批貨拆成八個點分別交付,便是明晃晃的防備。他自然不敢步步緊逼,生怕把人逼得太緊,反而激起對方的戒心。

“是麼?那倒不錯。”

江世孝點點頭,目光卻始終投向遠處,不知落在哪片虛空裡,也沒再往下接茬。

他確實缺銷路,可剛跟Laughing緩和幾分關係,還不急著一口吞下。大事臨頭,越沉得住氣,越容易成事。他倒不懷疑Laughing會不會背叛——真正讓他反覆琢磨的,是這傢伙會不會在關鍵時刻,把他當成墊腳石,一腳踹進坑裡。

“老大,江世孝這坐館的椅子,怕是坐得有點晃了。”

回九龍的賓士車上,阿豹握著方向盤,海棠斜倚在後座,陳天東坐在副駕,手指夾著煙,煙霧在車窗邊輕輕打旋。

剛才在酒樓裡那股子火藥味,明眼人都能咂摸出——Laughing跟江世孝之間,壓根沒表面那麼客氣。

“眼睛有時會騙人。昨兒李文兵託咱們運走的那批貨,你真當它來路清白?”

陳天東彈了彈菸灰,目光沉沉掃向前方。

今兒這場戲,江世孝和Laughing哥演得滴水不漏。要是真設個黑幫奧斯卡,影帝獎盃怕是要在倆人手裡來回掰手腕。

要不是陳天東早摸清底細——Laughing是條子安插的釘子,李文兵那批貨正是從他手裡轉出來的,而Laughing的貨,又穩穩當當出自江世孝的廠子——單看今天這陣仗,連他都差點被唬住:那眉峰一壓、眼神一冷、呼吸一滯,連空氣都繃緊了弦,哪像演?分明是刀尖上長出來的真情緒,沒提綱、沒對詞,全靠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狠勁兒撐著。

“不是說條子抄出來的麼?……不對啊!三四噸的量,要是真被端了,早該滿城風雨——記者圍堵、通稿滿天飛,可最近道上靜得像口枯井,連只鳥都沒撲稜翅膀,更沒人突然‘失蹤’‘落馬’。”

阿豹猛踩一腳剎車,話音發緊。他原以為那是警隊繳獲的贓物,聽老大提過一嘴,還笑著打趣李文兵這個“警二代”也扛不住鈔票砸臉。可現在一琢磨:真有這麼大動靜,江湖早炸鍋了,哪還能這般風平浪靜?

沒人栽,貨卻憑空冒了出來——李文兵手裡的東西,到底從哪鑽出來的?

“要是我說,昨兒那批貨,是Laughing親手交到李文兵手上;而Laughing手上的貨,又是江世孝的廠子連夜壓出來的——你信不信?”

陳天東嘴角微揚,菸頭在指間明明滅滅。

“!!!”

“李文兵的貨……是Laughing給的?那Laughing他……”

“Laughing是臥底?!”

阿豹方向盤一偏,車身猛地一頓,眼球幾乎要掙出眼眶;後座的海棠也倏地坐直,嘴唇微張,聲音發顫。

“八成沒錯。不過昨兒我盯那輛冰車,車尾印著‘九龍冰室’四個字,鐵定是從九龍那邊溜出來的。再說江世孝憑甚麼上位?要麼搭上了硬後臺,要麼——乾脆自己建了廠。我賭後一種。進興這點家底,翻遍全港也湊不出那麼大產量。你們不覺得太巧了麼?杜亦天剛落網,Laughing立馬人間蒸發;等杜亦天徹底失聯、進興急著推新坐館,他又神不知鬼不覺殺回來了。再看看Laughing這號人物——在江湖上響噹噹的名字,擱進興這種小字頭,簡直像把開山斧塞進繡花針線盒。義群、新記、14K、號碼幫,哪個沒派人三顧茅廬?Teddy哥當年親口放話:只要他肯跳槽14K,整片外圍生意就由他拍板——那可是斧頭俊才配坐的位子!結果呢?他哪兒都沒去,偏偏守著進興這攤小水窪……你們不覺得,這水底下,暗流太急?”

“古惑仔出來混圖甚麼?面子?銀子?可論排場,進興連義群的零頭都夠不上,更別提14K和號碼幫……”

陳天東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緩緩搖頭。

“照這麼捋……還真說得通。Laughing是條子重新派回來咬江世孝的鉤子,而且已經咬實了。可既然如此,今兒他倆當眾掐架,又是唱的哪一齣?”

阿豹沉默半晌,眉頭擰成疙瘩,低聲問。

江世孝靠著手裡那批貨爬上坐館寶座,可畢竟剛回港沒多久,在進興里根基淺、嗓門小,底下那些話事人嘴上喊“孝哥”,心裡未必買賬。長此下去,早晚要翻船。所以他眼下最急的,就是把威望實實在在立起來。進興如今七八成地盤,全是Laughing一刀一槍拼回來的——論拳頭最硬、人馬最齊、地盤最廣,非他莫屬。今兒這場面,Laughing當眾把田七踩進泥裡,江世孝適時站出來替田七兜底,既壓了Laughing的氣焰,又讓對方不得不低頭認個軟;再加上我剛才當眾捧他一把,這威信不就水漲船高了?你沒瞧見今晚田七跟在他屁股後頭點頭哈腰的樣子?聽說最近被Laughing收拾得夠嗆:地盤一塊塊丟,連手下小弟都成群結隊跳槽投奔Laughing。沒人撐腰,田七早被撕得渣都不剩。這時候江世孝遞來一根大腿,田七哪有不抱的道理?

陳天東笑著分析道。

哦——!原來是在唱雙簧!

聽老大這一通抽絲剝繭,阿豹眼睛一亮,猛地點點頭。他真沒料到連這種細活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真是活到老、學到老!

Laughing是臥底,江叔叔會不會危險?我得馬上打電話提醒他……

車後座的海棠眉頭擰緊,手已經摸出手機,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江叔叔當年救過她老爸一命,這份恩情她一直記在心上。

別動!你手裡連張紙片證據都沒有,說了他也不信,反倒惹他起疑。再說,江世孝哪是表面看起來那麼好拿捏的人?你想想,他蹲大牢那會兒,杜亦天穩坐坐館十年,結果他前腳剛回港不到半年,杜亦天后腳就栽了。能在半年之內把一個盤踞十年的老江湖掀翻,這種人,是你打個電話就能點醒的?

再講句實在話,你上次不是已經悄悄提醒過他,李文兵正盯著他麼?說實話,被李文兵盯上,哪怕這次僥倖脫身,往後他在香江也難有出頭之日。與其硬扛,不如順勢而為——真到了山窮水盡那天,送他回彎彎,有你老爸罩著,至少能落個安穩。

陳天東輕輕攥住海棠的手腕,語氣沉穩卻不容反駁。最帥三哥是他敬重的人物沒錯,可李文兵和他之間也有舊賬,這種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事,他向來不輕易伸手。上回海棠通風報信已是破例,這回不能再由著性子來了。

可是……

海棠嘴唇微動,還想爭一句。

話是這麼說,可眼睜睜看著救命恩人往火坑裡跳,她怎麼坐得住?

別可是了。你想想李文兵是誰?他爸可是警隊華人派系裡跺一腳震三震的副處長,黑白兩道誰見了不退半步?真要鐵了心收拾江世孝,他在香江還能混幾天?除非他能抱住警務處長或者港督的大腿——你覺得可能嗎?沒人會為了區區一個進興社,去得罪一個根深葉茂的警界太子爺。咱們這些跑江湖的,聽著響亮,說到底還是靠警察的臉色吃飯。我們能做的,頂多是等他真扛不住Laughing時,伸手撈一把,連夜送走。

陳天東一邊說著,一邊用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聲音放得更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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