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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4章 第1201章 坐館再續兩年

2026-05-05 作者:沙灣小作家

“鄧伯已經拉上龍根叔和那幾位元老閉門談過,八成沒問題。至於其他話事人,你之前把股份分潤給他們,大夥兒手頭寬裕了,嘴也自然軟了。現在就差你點個頭。”

陳天東換了一套更圓滑的說法,對吉米娓娓道來。

絕不能讓吉米知道這主意是他攛掇出來的——否則這會兒吉米怕是抄起雪茄盒就要砸他腦門。

好不容易熬到只剩半年刑期,轉頭又加判兩年……

“……又兩年?!”

話音剛落,吉米眼皮一跳,手一揚,半截雪茄直接彈進菸灰缸,“啪”地濺起幾點火星,眉頭擰成死結,臉色陰得像暴雨前的天,直勾勾盯住陳天東。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不是拍胸脯保證只幹兩年?現在翻臉比翻書還快?

“咳……其實多待兩年,也沒啥大不了嘛。知道你懶得摻和社團事務,鄧伯也不硬逼。照舊掛個坐館名號,該談生意談生意,該收租收租,社團那些破事,你連手指頭都不用動——頂多隔三岔五陪鄧伯喝杯咖啡,露個臉罷了……”

陳天東干咳兩聲,趕緊補救。

那邊剛哄住鄧伯,這邊可不能再翻車。

可一見吉米那副彷彿剛送走親爹的表情,他聲音越說越虛,尾音都飄了……

“不行!喝咖啡?說得輕巧!當初白紙黑字講清楚——兩年!說延期就延期?大哥,你沒記錯吧?”

吉米斜睨著他,語氣裡全是不耐煩。

喝咖啡?條子請人喝的哪是咖啡,是審訊室裡的冷茶、拘留所裡的餿飯!

當初熬過警署那半年“政審”,本以為終於能甩開膀子幹正事,結果呢?

堂口小打小鬧還好,一旦捅出大簍子,深更半夜電話準響——不是巡警敲門,就是CID直接堵在車庫門口。

這半年,他被請去“喝咖啡”的次數,比喝真咖啡還勤。早膩透了!

以前靠坐館這塊招牌,才能擠進霍家、鄭家那些富豪的飯局;如今專案雖沒收尾,但分紅已到賬大半,加上霍大少牽線搭橋,他手底下早有了能獨當一面的班底,連剛才陳天東塞給他的那份密報,都是關鍵貨色。

坐館這個名頭,對他來說,早成了燙手山芋。

東區的地盤?早甩給頭馬全權打理,他連報表都不翻一頁。再硬塞兩年?純屬添堵!

反正就是過渡,換個聽話的頂上不就完了?

學當年吹雞那樣,掛個虛銜,大事歸鄧伯拍板,小事歸話事人兜底——跟他現在有啥兩樣?

幹嘛非揪著他不放?

“唉!鄧伯的心思你還不明白?既然鐵了心要扶新人,就不能讓那幫老傢伙嗅到風聲,趁機反撲啊!真有合適人選,鄧伯至於出這招嗎?你以為他跟龍根叔他們愛壞規矩?還不是被逼到牆角,沒轍了!”

陳天東一邊拍大腿一邊嘆氣,語速加快,句句往吉米心窩裡戳。

“再說了,最近跟號碼幫撕得正凶——鄧伯和老葛鬥了幾十年,上次老葛在中環栽那麼大跟頭,現在正憋著勁兒找場子。要是坐館位子空懸,或找個壓不住陣的上去,不光被老葛當笑話傳,搞不好哪天就被他鑽了空子。咱們吃的是社團這碗飯,你也不想天天被條子按著肩膀查戶口吧?”

見吉米依舊繃著臉不鬆口,他索性再加一碼——

“早知道就不該慫恿你參選這個爛攤子坐館!兩年!再拖下去,真出了岔子,我發誓,打死也不替你背鍋!”

吉米沉默良久,眉頭終於緩緩舒展,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他更怕老葛瞅準空子,跟和聯勝真刀真槍幹起來——到那時條子天天蹲點盯梢,他生意直接黃攤,就算霍大少真被教會攛掇著去搭訕林大小姐,借上這趟順風車,可滿街都是警車晃悠,他連坐都坐不安穩,哪還敢腆著臉賴在車上裝熟人?

“放一百個心!就兩年!要是兩年後再生亂子,我親自下場!”

“不早了,我知道附近有家大排檔,鑊氣足、料紮實,我請!”

見吉米點頭,陳天東咧嘴一笑,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話音未落便抬手看了眼表,順勢拽起吉米往門外走。

“嘖!你堂堂旺角之虎,請我吃大排檔?”

吉米被他半拖半拉地拽起身,一邊整衣領一邊笑罵。

陳天東拉著吉米奔大排檔猛啃滷水雞翼時,

骨氣酒樓三號包間裡正悶得能擰出水來。

鄧伯端坐主位,正對包廂大門,左右依次坐著串爆、龍根、冷老等一眾和聯勝元老。

湯碗冒著熱氣,人卻靜得像廟裡泥塑,只聽見勺子刮碗底的輕響。

吹雞幾個老叔父舀湯時眼皮總往串爆臉上飄,等著他先開口;串爆卻把目光悄悄釘在鄧伯身上——太上皇不開腔,誰敢搶話頭?

人老成精,鬼老通靈。

大夥心裡門兒清:鄧伯這一局飯局,八成是為半年後的坐館選舉鋪路。

按規矩,這半年就是各路人馬拉票過招的黃金期,不出岔子,下次大會就得拍板定案。

雖沒官宣,但紅包已悄悄到賬。

這口肥肉,他們惦記太久了。

自打大D那屆破了千萬門檻,坐館競選就成了燒錢大賽;上一屆若算上靚仔東砸進去的本錢,總投入早飆過億。

那回大夥吃得滿嘴流油——尤其串爆,論資排輩僅次於鄧伯,選完當晚就甩出重金,拿下九龍兩套頂層豪宅,再配一黑一白兩匹純血母馬,每週輪著騎,日子過得比唱戲還帶勁。

原先在灣仔守著幾家小酒吧混日子的吹雞,乾脆退居二線,把位置讓給頭馬四眼仔,自己一頭扎進灣仔最大夜總會,常年掛著VIP卡,夜夜當新郎官。

若不是歲數壓著腰腿發軟,他恨不得一天點倆!

可即便這麼造,上屆分的銀子至今沒花完。

賬戶裡那串八位數的數字,天天盯著看,看得他直嘆氣——人這輩子最慘的遺憾,就是人躺下了,錢還在賬上躺著……

“鄧伯……今兒叫我們來,是為坐館的事吧?”

串爆被幾道目光燙得坐不住,終於擱下湯匙,硬著頭皮開了口。

“呵……瞧你們這副樣子,紅包怕是早揣進褲兜了吧?”

鄧伯慢條斯理喝盡最後一口湯,放下瓷勺,目光掃過吹雞幾人,不答反問。

他眼雖花了,心卻亮堂得很——剛才那幾雙偷瞄的賊眼,早被他盡數收進眼裡。

他向來反感拿錢換票的把戲。

叔父們手上沒兵,但手握一票,這是幾十年攢下的分量與體面。誰塞錢就投誰,這分量就塌了,體面也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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