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他看來，這事穩如泰山。退一萬步講，哪怕中島和烏鴉哥2號真被老雄霸端了，大不了讓李傑和小富兩位功夫皇帝親自走一趟——誰擋得住？
正因如此，他才始終摸不清熾天使初代目的真實意圖。
本打算先給鍾立文一個機會，把他帶在身邊觀察一陣子，結果王素那邊酒吧裝修拖得太久：蘭桂坊那家都快開業了，鍾立文負責的這一間還在敲牆改水電。
先前全權交給他折騰，圖紙方案都由他拍板，陳天東一次都沒踏進過工地，壓根不知道進度如何、效果怎樣。
等酒吧正式開張，若真做得有模有樣，再順勢把他調到身邊細看——這個傻白甜主角，到底在演哪一齣。
要說查江世孝，也不該往他這兒派釘子啊。
況且江世孝那個閨女，眼下跟“旺角彥祖”走得極近，偶爾還專程跑酒吧找人，至於有沒有擦出火花……估計還沒。
“旺角彥祖”不像何俊那般濫交，真要是睡過了，江世孝怕是早就殺上門來了。
這對父女雖面和心不和，但那姑娘可是江世孝的心尖肉。
他肯定暗中派人盯著女兒一舉一動，而鍾立文卻既沒刻意接近她，也沒照電視劇套路去搭訕獻殷勤——這點，反倒讓他越想越糊塗：難不成自己這隻小蝴蝶扇的風，真把整盤棋都攪亂了？
……
新界開發工業園區。
陳天東和小富戴著安全帽，活像兩個剛下工地的包工頭，坐著敞口工業電梯直奔十五樓。
剛出梯門，就見吉米也戴著同款帽子，正領著倆馬仔，圍著一群戴帽工程師指指點點，手裡捏著藍圖比劃得頭頭是道，還真有點專家範兒。
這最讓陳天東服氣——幹一行鑽一行，鑽一行就吃透一行。
早年為闖正經生意，硬是跑去香江大學旁聽經濟學；後來殺進地產圈，轉身又去香江學工程管理。這份見識，這份狠勁，真不是蓋的！
“哎喲！吉米哥不當大佬，轉行包工頭都夠格啦！”
陳天東笑著湊上前打趣。
“瞎扯啥……你這位大忙人，今兒怎麼有空屈尊光臨？”
吉米朝周圍人擺擺手，示意散開，順手遞來一根雪茄——知道他不抽這玩意兒，自個兒叼上就點。
“我可比你清閒多了。瞧這陣仗，這次怕是要賺翻嘍？”
陳天東擺擺手，跟他一塊坐進角落一張舊沙發，把雪茄湊到鼻下輕輕一嗅。
吉米發財後，品味確實上來了。光聞這味兒，陳天東就斷定：一根沒一千美刀打不住。
醇厚、濃烈，尾調還浮著一縷清幽的香……
“小打小鬧罷了，我頂多算個掛名股東——您瞧見那幾位真正掌盤的大佬露面了嗎？一個都沒來。”
吉米緩緩吐出一縷青煙，手指隨意一揮，語氣輕得像撣灰。
這回是他頭一遭殺進地產圈，可跟那些拉他入局的頂級富豪比，家底薄得扎眼。人家虧得起，他經不起一哆嗦。
所以新界這片地，他盯得比自家灶臺還緊，白天巡工地，夜裡查報表，稍有風吹草動就輾轉反側。
“這幫人全是吸血蝠，專咬脖子不放血。下回不光給霍大少牽線搭橋找女伴，還得手把手教他怎麼撩——等林大小姐真跟他玩到一塊兒，出手那叫一個闊綽……可不是撒糖豆，是撒金箔。”
陳天東挑了挑眉，甩來一條硬貨。
上回飯局他就咂摸出味兒了：林大小姐和霍大少之間，早有了暗流。
可這位女霸總雷厲風行慣了，感情上從不低頭；霍大少又是個悶葫蘆，追個二線主持人還得靠朋友推一把，哪敢直愣愣撞上林大小姐這堵銅牆鐵壁？
她心明眼亮，這點遲疑，早被她看穿了。
要是吉米能點醒霍大少、逼他邁開這一步，林大小姐向來記恩不欠賬。
新界這事，吉米根基太淺，霍家順風車他夠不著——霍大少雖跟他交情不錯，但霍家拍板的是霍生，那位老派話事人，吉米連遞茶的資格都還沒混上。霍大少能帶他進門，卻扶不上主桌。
林大小姐就不一樣了。白皮豬一蹬腿，整個林氏集團全盤落進她手裡。
舊部清得乾乾淨淨，連老婆孩子私生子都打包送走，如今林氏上下，只聽她一聲令下。
想提攜吉米？一句話的事。
就看吉米抓不抓得住這根繩子。
林大小姐不吃臉蛋那一套，吉米再帥也撬不動她心門，只能靠“點將”霍大少這一招，讓她親眼看見：這人，有用。
“……林氏集團？”
吉米微微一頓，聲音裡帶著點試探。
之前幾次霍大少組局，林大小姐都在場。
霍大少還正式引薦過，可那位全程冷若冰霜，整晚沒說幾句話，開口只對霍大少，吉米連湊近寒暄的機會都沒有。
幾次照面，加起來不過兩三句客套話，全是“你好”“幸會”這種浮皮潦草的開場白。
“嗯哼！霍家現在當家的是霍生，專案雖由霍大少操盤，可帶人入場這種事，他得掂量分量。林大小姐可沒這層顧忌——如今林氏她說一不二，點頭就是通行證。早年霍生就試過撮合他們，可惜時機不對。眼下嘛……你倒可以試試。不過別學矮騾子那套下三濫路數，這位林大小姐，比你想象中狠得多。”
陳天東往沙發裡一陷，脖子左右擰了擰。
“……不用你提醒，我也看得明白。等這攤子穩住，再說不遲。”
“今兒找我，不止為通風報信吧？選坐館的事？”
吉米點點頭。
這機會，他絕不會鬆手。
早年賺的那點錢，原以為夠敲開地產圈大門，差的只是個名分。
可真一腳踏進去才懂：他那點身家，在那些大佬眼裡，連水花都濺不起來。
帶他入場的幾位，還只是霍家的外圍小弟而已。
心裡早有準備，可落差撲面砸來，還是硌得胸口發悶。
真要攀上霍生或林大小姐這樣的參天大樹，他吉米哥才算真正騰空而起！
可眼下得先弄清——這傢伙今天沒窩在閨房陪女伴，也沒泡在金髮妞堆裡練洋文，巴巴跑來找他，圖啥？
昨天剛抽空去找鄧伯提了坐館的事，今兒人就登門，八成就是衝這個來的。
“鄧伯的意思是眼下社團青黃不接——老一輩退了，新人又壓不住陣腳。你這屆坐館當得穩、口碑好，由你多扛兩年，正好給後生仔騰出成長空檔。所以鄧伯琢磨著，乾脆把任期順延兩年，等新苗子扎穩了根再說。你也清楚，鄧伯最忌諱一家獨大。如今真能站出來競選坐館、年紀又不過三十的，就長毛跟阿豹兩個。長毛在中環太沉得住氣，江湖上幾乎聽不到他名字；阿豹呢，火氣旺、脾氣衝，讓他掌舵，鄧伯夜裡都睡不安穩。再說了，長毛背後是大D的人，阿豹又是鄧伯的結拜兄弟——這兩邊，誰上臺都不夠公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