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對方壓根不接招啊!
“轟——!!!”
話音未落,又是一記震耳欲聾的爆響!天花板直接塌了一角,碎磚斷木裹著灰煙劈頭蓋臉砸下來。高英培等人滿身plaster和焦灰,僥倖沒挨實彈,但子彈已打進屋內——下一發,隨時可能鑽進誰的腦門。
更絕的是,他們連槍口都不敢露,純屬等死。
“舉就舉大的!給我撕床單!扯窗簾!拿白桌布也行!”
高英培耳朵裡嗡鳴不止,喉嚨嘶啞,幾乎是用盡肺裡最後一口氣嚎出來的。
噠噠噠——莊園大門外,小馬哥和弟兄們端著加特林與重機槍,槍口噴著幽藍火舌,掃得地面火星亂濺。學足陳天東那股狠勁兒:打不打得中無所謂,彈匣清空才叫痛快!
此刻小馬哥腰間還掛滿加特林彈鏈,宋子豪和龍四腳邊堆著幾十個鼓鼓囊囊的機槍彈匣,子彈跟不要命似的潑出去,槍管燙得冒青煙。
可老毛子造的東西就是硬氣,滾燙依舊穩如磐石。
陳天東蹲在彈坑邊數了數,地上還剩三十多枚火箭彈頭。
對面早已不成樣子:一棟別墅塌成廢墟,另一棟半邊牆被掀飛,窗框歪斜,鋼筋裸露。
他卻仍嫌不夠,朝天養傑、天養浩一揚下巴:“再裝!快!”
兩人早累得手抖腿軟,聽見指令,只機械地抄起彈頭往發射架上懟,動作像上了發條的木偶。
“……”
扛著狙擊槍趕來的高晉和天養生默默站定,望著眼前翻騰的火光與濃煙,對視一眼,甚麼也沒說,一屁股坐地上,把槍往肩上一扛,乾脆等他打夠再說。
來前他們已掃過全場——高英培的人死的死、躲的躲,連門都不敢出;況且早先那塊白褲衩都飄過一回,士氣早就爛成泥。
這種碾壓級的火力差,哪怕塞給高英培一個蘭博,他也翻不出浪花。
轟!轟!轟!
噠噠噠——
槍炮聲沒歇,對面死寂無聲,陳天東他們手裡的傢伙卻一刻未停。
十多分鐘過去。
“東哥,夠了!對面又掛白旗了……”
天養傑指著半空中飄蕩的一塊巨大白床單,又低頭看了看地上僅剩的兩枚彈頭。
“讓我把這兩發打完。”
陳天東話音未落,抬手扣下扳機。
“轟——!”
“啊——!!!”
慘叫聲從斷壁後炸開。
“嘿!還有活口?”
他咧嘴一笑,朝天養浩伸手,“最後一發,裝!”
“轟——!”
這一炮偏得離譜,彈道劃出一道歪斜弧線,遠遠砸在院牆外的草坪上,炸起一團焦黑草屑。
“撤!”
最後一顆彈頭呼嘯著撕裂空氣,槍聲戛然而止。小馬哥一夥人收了火,陳天東拍拍褲腿站起身,收起火箭筒,順手拎起一挺加特林扛上肩——煙盒裡抽了根粗雪茄叼在嘴邊,火星明明滅滅,活脫脫一個從廢土爬出來的機械戰神。
他甩開大步,領著幾人朝那棟被炸得只剩半截骨架的別墅踱過去,靴子踩碎玻璃碴子,咔嚓作響。
……
“老……老闆,對面……停火了。”
別墅二樓房間裡,高英培癱坐在翻倒的沙發裡,幾個殘存的手下靠牆縮成一團,眼神空得像被抽乾了魂,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把槍扔了,下去……投降吧。”
高英培聲音發虛,話沒說完就率先撐著扶手站起來,腳步虛浮地往樓下挪。
此刻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快點結束這場單方面的屠殺,然後一頭栽進被窩,等女皇老太婆來收拾殘局。
媽的,不就誤殺了你個姘頭麼?
至於調坦克來轟我?
“高英培!!!”
可他算錯了。
剛拖著身子挪到一樓大廳,雙手剛抬到半空,一聲嘶吼劈面砸來——不是軍靴踏地的齊整迴響,而是十道人影堵在門口,清一色重火力在手,槍口泛著冷光。
順著那道咬牙切齒、浸透血味的吼聲抬眼,他撞上的不是穿迷彩的軍官,是一張刻滿皺紋卻燒著怒火的老臉。
高英培腦子當場宕機……
龍四?!
“高——英——培!!!還我女兒命來!!!”
龍四臉皮繃得發青,一把攥住高英培衣領,指節捏得咯咯響,眼珠子幾乎要瞪出血來。
“噠噠噠——!!!”
“呃啊啊——!!!”
“哎喲喂,別動別動!一個月幾千塊工資,玩甚麼命啊?”陳天東手腕一抖,藍焰吞吐的加特林瞬間掃出兩道火線,把兩個撲上前的手下打成篩子,彈孔密得連血都噴不勻。他歪頭朝剩下倆抖如糠篩的嘍囉揚了揚下巴:“現在是主角高光時刻,跑龍套的別搶鏡——懂?”
……
兩人盯著地上那兩具還在冒熱氣的爛肉,喉嚨上下滾動,連喘氣都不敢大聲,哆嗦著把槍扔在地上,金屬磕地聲清脆得刺耳。
上月工資還沒結,老闆要是真涼了,他們確實心痛。
但心痛歸心痛,誰願意為幾千塊陪他一起躺平賣鹹鴨蛋?這種活兒,街口招工欄上貼三張都招不滿。
“四哥……四哥我錯了!饒我一命!我馬上滾出香江,永世不回!看在當年一起扛過槍、喝過酒的份上……”
高英培膝蓋一軟,“噗通”跪倒,死死抱住龍四大腿,涕淚糊了滿臉,鼻涕掛得老長,活像街頭討飯三十年的老乞丐。
“饒你?”龍四喉結暴跳,一把將他拽起來猛摜向牆壁,“我女兒的命,誰來饒?這些年我哪點虧待過你?你告訴我——為甚麼?!”
他吼得唾沫星子直噴,整張臉扭曲變形,像一頭被剜去幼崽的困獸。
陳天東和槍王站在旁邊,腳趾摳地,渾身不自在——這事兒他們壓根兒不熟,純屬給小馬哥捧場來的,眼下正事辦完,再杵在這聽人家父女恩怨,屬實尷尬。
陳天東朝高晉幾人使了個眼色,幾人默契後撤幾步,退到角落點菸。
只看畫面不聽聲,其實還挺像默片——兩個加起來一百好幾的老男人抱頭痛哭、撕扯咆哮,鼻涕眼淚攪和著飛濺,畫面感十足,就是耳朵遭罪。
忽地,陳天東腦中閃過譚成那張臉。他立刻斜睨槍王一眼,眼神銳利如刀——盯緊高英培!
當年譚成也是這麼跪著抱小馬哥大腿,哭得比娘們還慘,轉頭就摸槍反撲。要不是東莞仔那個跨欄健將及時撲上去擋了一梭子,小馬哥墳頭草早三米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