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ughing朝門外抬手一揮,示意手下原地候著,自個兒邁著古惑仔特有的外八字步,不緊不慢踱到田七與左輪中間那張空位坐下。
眼皮一掀,目光赤裸裸掃過兩人,滿是譏誚。
“咱們這種沒爹撐腰的矮腳蝦,天生就該跑斷腿、熬幹油。左輪,你開口吧。”
“喲?田七,你馬子昨晚親完你,牙都沒刷就貼上來啵嘴?真香啊……”
剛損完左輪,不等對方張嘴,他立馬捏著鼻子,故作驚愕地扭頭盯住田七,一臉嫌棄。
“砰!”
“Laughing哥正在開會,你是不是想討打?”
田七再也按捺不住,一掌砸在桌上,霍然起身衝Laughing吼道。
話音剛落,門外守著的小弟以為老大動了真火,嘩啦一下全湧進來,橫眉豎目把Laughing團團圍住。
“打?你這牆頭草也配跟我鬥?就靠這幾個歪瓜裂棗,也敢喊開打?”
Laughing理都不理圍攏過來的人,徑直湊到田七跟前,伸手啪啪兩下拍著他那張又寬又扁的大臉,嘴角高高揚起,囂張得毫不遮掩。
他話音剛落——
一大群小弟轟然破門而入,黑壓壓一片,殺氣騰騰。
“Laughing哥!”
“Laughing哥!”
“Laughing哥——”
兩邊人馬一照面,聲勢高低立判:田七那夥人頓時被壓得鴉雀無聲,連呼吸都發虛。
“給過你機會,你自己抓不住啊!真當收了幾條我Laughing手下的散兵遊勇,就能抖起來了?今兒我就教教你——小弟猛不猛,從來不是看人多,是看跟了誰。”
田七咬著後槽牙,腮幫子繃得發青,卻一個字不敢嗆,Laughing斜睨著他,又補了一記狠的。
左輪坐在旁邊,看著田七當眾吃癟,心裡樂得直打顫。
王八蛋,讓你到處嚼舌根,說老子只會抱老爸大腿……
“行了!Laughing,今天不是叫你們來火拼的,正事還沒開場呢。”
見Laughing氣焰囂張,田七這窩囊廢當場蔫了下去,費雄沉聲開口,語氣裡壓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得嘞,費叔發話,面子必須給足。”
“散了散了!都到外頭候著,大哥要開正經會。”
Laughing眼皮都沒抬一下,只用餘光斜掃了坐在角落、全程閉嘴不吭聲的江世孝一眼,隨即咧嘴一笑,朝手下襬擺手,示意他們撤場。
他這一手,明擺著是演給江世孝看——進興上下,誰聽他的?誰怕他?誰離得了他?
哪怕你江世孝今天坐上那個位子,沒他Laughing點頭,椅子都得晃三晃。
小弟們魚貫而出,可田七那幫人還杵在原地,動都不敢動——老大不開口,誰敢先挪腳?
“田七!”
費雄一見這情形,火氣直往上頂,嗓門猛地拔高,劈頭就吼這個慫貨:
“有膽你就跟Laughing硬碰硬幹一架,老子倒真服你三分;沒種就別在這兒磨洋工,丟人現眼!”
“滾出去!”
田七雙拳攥得指節發白,死死盯著Laughing,可叔父當面發令,他不敢駁,怕落個不敬長輩的罵名,只得咬牙揮手,把人全轟了出去。
“嘁,軟腳蝦。”
左輪撇了撇嘴,心裡啐了一口。
“今兒大會,就一件事——大夥心知肚明。老規矩:誰能穩穩拿下供貨渠道,誰就坐上進興坐館的交椅。有沒有人反對?”
等田七的人徹底退淨,三位老輩互換了個眼神,默契點頭,其中一位緩緩起身,開口定調。
“沒意見。”
“贊成。”
“附議。”
“+1……”
話音剛落,在座的話事人彼此交換一眼,齊刷刷頷首應和。
局勢他們早看透了:主角就是Laughing。
左輪上次爆出勾搭兄弟老婆,名聲臭了,再沒資格爭位;田七呢?
剛才被Laughing一句話就逼得啞口無言,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哪還有半分底氣?
眼下,就看三位老人推誰出來,跟Laughing正面掰手腕。
可他們心裡門兒清——混日子可以,硬剛Laughing?免談。
人家Laughing這些年替進興打下的地盤,佔了整整一半;他們幾個加起來,未必扛得住他一根手指頭。
“我在歐洲有路子,這是樣品。對方鬆了口,每月十噸,雷打不動。”
江世孝知道火候到了,霍然起身,在滿堂驚愕的目光中,從懷裡摸出一小包東西,“啪”地甩在桌面上,笑容沉穩,目光掃過全場。
“嘶——每月十噸?!”
“吹牛不上稅?”
“不像假的,這種事敢亂說,刀子早招呼上了!”
“孝哥牛啊!”
“……”
話音落地,滿屋炸鍋。就連早知內情的三位老輩,也愣在當場,半天沒回神。
誰也沒料到,江世孝這張底牌,居然厚成這樣。
十噸?甚麼概念?
眼下香江,也就東星、義群那幾家老牌社團,才敢拍胸脯報這個數!
“咳……Laughing,該你表態了。”
費雄喉結滾動了一下,心頭翻江倒海。
怪不得江世孝壓根瞧不上左輪那點零碎貨——這哪是進貨,這是端了整條流水線啊!
鐵定是傍上了靚仔東!否則一個蹲了十年、出來不到一年的矮騾子,哪來的通天本事?
他自己在道上摸爬滾打幾十年,也沒這能耐。
不過也好,坐館這把椅子,算是落定生根了。
Laughing再能打,也變不出每月十噸的貨來。
“……恭喜啊,孝哥。十年牢飯沒白吃,手段還是這麼硬扎,佩服。”
啪、啪、啪……
Laughing低頭沉默片刻,抬眼鼓掌,臉上掛著笑,眼神卻冷了一截。
可心裡,早被江世孝這記重錘砸得嗡嗡作響——
他背後那廠子,到底有多大?
一個月穩產十噸白小姐?
這他媽,根本不是江湖,是軍火庫啊!
杜亦天早年那間廠子,充其量就是個棚屋作坊,月產三四噸已是極限;江世孝的廠子卻截然不同——規模翻了數倍,裝置新、人手齊、流水線壓得嚴絲合縫。
可偏偏這麼大的動靜,愣是被江世孝捂得滴水不漏,外頭連半點風聲都沒透出來。
這下他才真正掂量出:江世孝不是難纏,是深不可測。
“呼……”
“孝哥,恭喜啊!”
“坐館這把交椅,非您莫屬!”
“……”
Laughing一退場,滿屋子人頓時鬆了半口氣,臉上立馬堆起笑,爭先恐後往江世孝跟前湊,一句句恭維像糖漿似的往外淌。
誰不知道?這位爺一個月能穩穩落十噸貨!哪怕只分一口湯,往後日子就全是金箔鋪路!
十噸不是靠單打獨鬥就能吞下的——光憑江世孝一人,連卸貨都得僱兩班人輪著幹。這口肉,自然要大家分著嚼。
進興,真要騰空而起了!
“承蒙各位厚愛。”
江世孝端坐主位,笑容和煦,聲音不高卻字字入耳:“這麼多貨,我一個人扛不動。等貨一到,還得仰仗各位鼎力相助。”
他豈會放過這收心攏人的黃金時刻?
江湖上沒有鐵打的盟友,只有咬得住的利益鉤子。
剛坐上位子,屁股還沒焐熱,若不立刻撒餌,底下人轉頭就能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