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霍先生秘書來電,問您今天還去不去醫院探視。”
秘書輕步進來,在她耳畔低聲請示。
“……跟他說我頭疼發熱,明天再去。”
方才還寒光凜冽的眼神,瞬間洩了氣,她無奈地眨眨眼,翻了個俏皮又疲憊的白眼,揮揮手示意秘書退下。
她和霍勤的關係,確實在悄悄升溫。她感覺得到——可正因如此,那小子反而矜持起來,不再像從前那樣直截了當撥她手機,改由雙方秘書隔空傳話。
她雖隱約猜到是霍先生在背後牽線,可讓她主動跨出那一步?難。
再強的女霸總,碰上感情這事,也照樣會心跳漏拍,手指發僵。
好不容易聚起的殺意,就這麼被一句“去醫院”攪得煙消雲散……
屯門一棟獨棟屋苑內。
“老闆來話,客戶催命,今晚必須動。”
易南掛掉電話,轉身對郝愛國點頭。
自從上次聯手在國際賽場揚眉吐氣,兩人早沒了隔閡。那晚宵夜攤上喝到微醺,聊得投契,易南乾脆提議:乾脆合併隊伍,強強聯手。
實力上去了,接單底氣足,分潤也敞亮。
上回在狗場見識過外國賭場的陣仗,他豁然開竅——錢或許買不來命,但在香江,它真能買來一切。
與其幹完一票回鄉當土財主,不如紮根本地,繼續為國爭光。
海外的紙醉金迷固然刺激,可老家哪有這等活法?
不如留在香江,賺的錢一半寄回鄉下蓋新樓,一半留在這兒泡茶聽雨、看海發呆。
巧的是,郝愛國心裡也早盤算著這本賬——單打獨鬥太耗神,不如捆成一股繩,把生意做寬、做深、做久。
第二天,兩隊人馬便搬進同一棟樓,同吃同住同練手。兩邊都認大哥,誰也不壓誰,默契倒是在煙火氣裡一天天長了出來。
“呼……阿火,驗傢伙。”
郝愛國猛嘬一口煙,菸頭灼亮地一跳,他緩緩吐出灰白煙霧,朝隔壁房間揚聲喊道。
“來啦!隊長,活兒來了?”
話音未落,一個染著焦糖黃髮、學足矮騾子派頭的年輕小夥已從門縫裡鑽出來,眼底發亮,嗓音都繃緊了。
畢竟那可是三千萬——定金五百萬早揣進兜裡,尾款兩千五百萬還熱乎著呢。
光是這筆錢,就讓他昨夜翻來覆去,枕頭都快壓扁了。
兩千五百萬,這哪是數字?這是能砸暈人的金山!
“今晚動手。對方請了洋保鏢,一個都不準大意。”
郝愛國頷首,語氣沉得像壓了塊鐵。
子彈不長眼,他帶的全是刀口舔過血的硬茬子,哪怕擦破點皮,他心裡都咯噔一下。
“明白!隊長,咱們連槍林彈雨裡滾出來的,幾個老外保鏢?小菜一碟……”
話音剛落,角落沙發裡懶洋洋坐起個綠毛青年,翹著二郎腿,笑得沒個正形。
“……總之,多留三分神,不吃虧。”
見兩個小子亢奮得眼冒精光,郝愛國反倒一時語塞——其實他自己手心也微微發潮,心跳比平時快了一拍。三千萬的分量,真不是誰都能扛住的。
“呼……愛國說得對。寧可慢半步,別搶半秒。”
易南瞥了眼身後幾個躍躍欲試的弟兄,終於開口壓了壓場子。
人家肯甩出天價,請人蹚渾水,本身就說明水太深——要是好啃的骨頭,早自己下嘴了,哪輪得到咱們?
傍晚七點,身價兩億的高爾夫球教父林大富豪晃著步子,從中環一家頂級私密會所踱出來。
這家會所專供鉅富,玩法花樣百出,服務生清一色是挑剩的二線女星,也是香江大佬們最常扎堆的地界。
林大富豪十五歲起就是這兒的黑卡會員,如今風靡全港的“兩千萬高爾夫”玩法,正是他當年在這張紅絲絨沙發上拍板定調、親手玩大的。
對這些銀行賬戶裡只看零頭的大亨而言,再美的臉蛋也早看膩了。真正讓他們上頭的,只剩新奇、刺激、夠瘋的玩法——大家圍坐推演,比誰的點子更野、更撩、更讓人血脈賁張。
更何況這裡姑娘放得開,價錢到位,別說高爾夫球,籃球、排球、橄欖球……照單全收。
香江遍地黃金,可黃金難撿;而那些長得標緻、學歷平平、又愛慕虛榮的姑娘,這兒就是她們的淘金碼頭——運氣爆棚時,陪一場局,一夜翻身真不是傳說。
林大富豪,向來站在這條線的最尖端。林氏集團兩代人打拼,鼎盛時穩坐香江首富寶座。
後來老爺子撒手西去,他接棒後天天縱情聲色,躺平十五年,連李超人那幾家都鉚足勁追,也不過把林家從第一拖到前十,始終沒跌出富豪榜前十。
這份家底,厚得能當城牆使。
“老闆,回哪兒?”
林大富豪剛坐進車後座,司機兼貼身助理便麻利打火,邊系安全帶邊湊近討好地問。
“……今兒星期幾?”
他不動聲色掃了眼前後左右——確認那幾個重金從阿美莉卡挖來的洋保鏢全都落座,車身嚴絲合縫,才慢悠悠開口。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上回被一幫混混綁架,秘書差點橫屍荒郊,從此他神經就繃成弓弦——出門像過雷區,回家如入敵營,哪怕身邊圍著八尺大漢,仍覺四面透風。
只有人群攢動的地方,心才敢鬆一口氣。
“星期三。”
司機答得乾脆。
“週三……去阿雯那兒。”
他腦中倏地浮出一道火辣身影,舌尖無意識頂了頂上顎,小腹一陣灼熱上湧。
剛才會所裡雖盡興,可一想到那具花了半年功夫、砸了不少真金白銀才哄上手的滾燙身子,邪火立馬又燒起來了。
“得嘞,老闆。”
“喂,喂,老闆目標銅鑼灣!”
司機一邊點頭,一邊掏出對講機吼了一聲。
“收到。”
前頭三輛車應聲啟動,緩行而出;後頭幾輛這才依次跟上,車隊如一條黑鱗游龍,悄無聲息滑入暮色。
“阿堅,霍勤還在醫院躺著——催他們,立刻動手。”
車子在夜色裡疾馳,林大富豪靠在後座閉目養神,隨口對前排的司機兼助理開口。
自打那個侄女回港,他沒一天順過氣——先是被她聯手其他股東一腳踹出新界地產開發專案,接著集團股權又被悄無聲息吞掉一大塊;若不是顧忌外界指指點點,他早叫人拖那小賤人去填海,好讓她跟那個短命鬼老爹黃泉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