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一腳踩死油門,那輛馬自達竟轟出AE86撕裂空氣的嘶吼,直撲淺水灣。
車輪在彎道上甩出連串白煙,時速飆到二百八,漂移過彎乾脆利落,連路口執勤的交警都愣在原地,手裡的罰單差點掉地上。
淺水灣山頂別墅內。
這是鬥之力七段與炮宗強者之間的對決——天雷撞地火,快得像過山車俯衝,烈得似山洪決堤,纏綿處如落花入泥,無聲卻深重……
一個多小時後,鬥之力七段終究敗下陣來,在炮宗那壓倒性的威勢前,徹底繳械。
晨光剛漫過窗欞,陳天東垂眸望著趴在他胸口沉沉睡去的少女,動作極輕地挪了挪身子,生怕驚擾她。
他靠在床頭,慢悠悠點起一支菸,目光掠過窗外海天相接的微光——昨夜那場較量談不上多激烈,畢竟只是季前熱身;可對一個浸淫遊戲二十載的老手而言,那種久違的心跳,偏偏因眼前這人而格外真實。
說不清道不明,只覺整顆心被輕輕攥住……
他打心眼裡喜歡這個世界。
良久,懷中人動了動。
“醒了?累就再眯會兒。”
他指尖滑過她細瓷般柔滑的肩頸,笑著低語。
“嘶……我、我得給我爸打電話!一晚上沒回,他肯定急瘋了!”
少女猛地坐起,又猝不及防扯到腰腹痠軟,倒抽一口冷氣,臉霎時燒得通紅,慌忙縮回被子裡,只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
昨兒個自己怎麼就那麼大膽?
不僅賴著不走,還主動開口留宿……更別提炮宗那股子碾壓一切的勁兒,現在想起來,指尖還在發麻……
“昨晚可是你親口說‘管他呢’,怎麼,天一亮就慫了?”
陳天東掀開被角,指尖勾起她下巴,笑意玩味。
“壞……討厭!都這樣了你還笑話我……”
她埋進他懷裡,小手輕輕拍著他胸口,聲音軟得像融化的糖。
“早安排好了——昨晚我就讓人通知你那位好姐妹,替你跟你爸說,今晚住她家。”
他捏了捏她仍帶點嬰兒肥的臉頰:“這棟房子,以後就是你的。想來隨時來,想帶你爸一起住也行;再過兩年,等你再穩當些,我帶你回家。”
其實真要接她回去也未嘗不可,但想到她和何敏老師那層微妙關係,眼下碰面怕是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
不如再緩兩年,反正她畢業在即,日子還長。
“不要……我不能要你房子,搞得我像圖你這個似的。我爸也絕不會答應。”
她搖頭,語氣認真。
“我知道你不是。本來我也打算讓你搬離那邊——你和你爸住屋郵,治安太亂,我放心不下。這套房,從一開始,就是為你留的。”
他湊近她耳畔,氣息溫熱,惹得她耳尖迅速泛起一層薄紅。
屋郵那地方魚龍混雜,樓下矮騾子吹牛賭錢是日常,最近雖派了幾個小弟過去清場,勉強安靜些,但這終歸不是長久之計。
她已漸漸顯出傾城之姿,上次校門口那個“表弟”當場暴斃,就是活生生的警告——生在尋常人家,美得扎眼,反而是把雙刃劍。
何況她爸腦子又不夠用,這種家庭,真想動點手腳,太容易了。
“可……我爸鐵定不同意。奶奶走了,我就只剩他一個親人了……”
她蹙起眉,小巧鼻尖微微皺著,心裡清楚他是真心護她,可一想到父親那副寧折不彎的脾氣,只怕當場就要摔碗斷親。
“交給我。今晚,你們就搬進來。”
陳天東一掌拍在胸口,篤定得很。
……
擺平一個腦子轉不過彎的過氣矮騾子?小菜一碟。
“只要你真能說服我爸,我沒意見。”
她挺直脊背,迎著他目光,半點不躲。
“包在我身上。下午等他收攤,我去鋪子找他聊。”
“嗯……”
……
下午六點。
朱文雄拖著灌了鉛的雙腿推開家門。
“朱女回來沒?”
聽見屋裡動靜,他隨口問了一句。
“朱女沒回。雄哥,好久不見,身子骨還硬朗麼?”
女兒的聲音沒聽見,屋裡卻飄出一陣油滑又欠揍的腔調,聽得朱文雄牙根直髮癢。
“是你?你跑我家來幹啥?朱女呢?是不是你把她藏起來了?”
朱文雄一腳踹開屋門衝進去,只見那個上回把他按在地上狠抽的小王八蛋,正大咧咧癱在他家客廳沙發上——手裡攥著他今早剛烤好的叉燒,啃得滿嘴油光;二郎腿翹得老高,眼睛盯著電視螢幕,裡頭播的,正是他壓箱底多年、連老婆都沒讓碰過的中文字幕版老片子。
朱文雄太陽穴突突直跳,腰間兩把殺豬刀“唰”地抽出半截,嗓音繃得像拉滿的弓弦:“人呢?我女兒在哪兒?!”
屋裡空蕩蕩,沒見朱女影子;門外也沒見半個跟班。
他心裡咯噔一下——這小子單槍匹馬就敢闖進來,上次自己提刀上門,連他衣角都沒摸著就被掀翻在地,哪還敢莽撞動手?
可一想到朱女才剛成年,書還沒念完,就被這矮個子盯上,當爹的血性一下頂到腦門。
更氣人的是,這小王八蛋不僅吃了他親手醃的叉燒,還翻出了他鎖在床底鐵盒裡的私藏……若不是把家裡犄角旮旯都掏遍了,哪找得到那盒子?
太狂了!真當矮個子就能橫著走?
當年他朱文雄混街面時,也不過是喊幾句“超越四大”“號碼幫萬歲”,從沒這麼明目張膽往人家灶臺上踩!
“雄哥,刀收一收,別動不動亮傢伙——外人看了,還以為你要重出江湖扛大旗呢。”
陳天東慢悠悠放下啃了一半的叉燒,咂咂嘴,掏出煙點上,笑得人畜無害。
“少廢話!朱女在哪兒?”
朱文雄把刀插回腰帶,語氣硬得像塊凍肉,眼神卻像被撬了祖墳。
“放心,朱女在我那兒,一日三餐有人伺候,住的是臨海大平層,保姆司機全配齊。她跟著你,天天擠這老破樓,連電梯都壞半年了。今天來,就是告訴你一聲:她現在是我女人。你養她十八年,我認這份情,所以親自登門知會你。她不會回來了。想她,你隨時能過去住;不想,就守著這屋子過你的日子。”
本想客客氣氣談,結果這老頑固一露面就擺出副討債臉,陳天東也懶得繞彎子,直接掀了底牌:你閨女,我睡過了,現在是我的人,我養。
“小王八蛋!老子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