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接到指令，拔刀、揮臂、收手——乾脆利落。
“噗嗤……噗嗤……”
風一吹，血味淡了，四周也靜了。
“哎喲，我明明說過——我不殺你呀。”
陳天東鬆開嫂嫂，蹲到只剩一口氣的太子雞身邊，手指輕拍他慘白的臉頰，湊近耳畔，聲音輕得像哄小孩：
“可我沒說，我小弟不送你一程。下輩子，長點記性咯。”
“呃……”
太子雞瞳孔驟然放大，喉嚨裡滾出半聲悶響，脖子一歪，再沒動靜。
“桀桀桀……兩位嫂嫂別怕，咱們進屋。小弟，好好伺候著。”
陳天東起身，望向海風裡衣衫半透、身子微顫的嫂嫂們，伸手重新將她們攬入懷中，舌尖擦過耳垂，低笑一聲。
“老大……阿賢那幾個仔女，怎麼處置？”
一個馬仔瞧見老大正要進門辦事，本不敢攪擾，可手裡還攥著秉賢那幾個娃沒處置——他混的是江湖，又不是帶孩子的保姆，只得趁老大抬腳前湊近半步，壓著嗓子問。
咚、咚。
“……唉！算我心軟一回，回頭送他們進孤兒院。”
陳天東低頭掃了眼兩個死死摟著秉賢屍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五六歲娃娃，抬手兩記乾脆利落的擊打，把倆孩子敲暈過去，隨即目光沉沉地盯住那個馬仔，意味深長。
不過兩個毛孩子罷了，他壓根不怵甚麼二十年後血債血償的老套戲碼。
二十年後他自己指不定在哪兒當土皇帝，還輪得到這群小屁孩翻舊賬？
好歹他身上揣著系統，早不是靠運氣混飯吃的主兒。
至於報警？
一來這事發生在公海，香江條子管不著；二來這明擺著是道上火併，而如今的香江，早已鑽進金元窟裡喘不過氣——也是黑得最透的一段日子。
那些洋人警官滿腦子只惦記撈快錢，攢夠了就回老家買城堡養老，連街頭鬥毆都嫌麻煩，哪還肯碰江湖仇殺這種燙手山芋？
“鄧伯說大飛跟阿豹對上了，那邊穩得住不？”
安頓好兩位嫂子，已是凌晨三點多。
陳天東胡亂套上衣服，抓起外套就往旺角趕。剛到酒吧門口，正撞上阿晉領著一幫人風風火火回來。
今晚事多，若不是蛇頭阿忠半夜來電說白化要溜，他本該蹲在旺角守株待兔，而不是千里追到碼頭堵人。
結果倒好，白化沒堵成，卻順手把兩位嫂子接回了家——純屬天降橫財。
他這邊戰果平平，只吞下丙權手裡的兩條街，勉強算添點油水。
偏巧這兩條街緊挨缽蘭街，藉著那塊的旺氣，日進斗金比別處強得多。
他一直按兵不動，一是圖個安穩，二是丙權這人會來事，隔三岔五就往他這兒塞親戚——表妹睡了仨，小姨子也搭過兩回，真要翻臉，面子上實在掛不住。
這次不過是順勢推舟，收了街，再順手送丙權去見他妹夫。
接下來，就看有沒有不長眼的敢伸手旺角這塊肉了。
別人難講，但號碼幫那個海歸頭目——海龜大軍，八成不會善罷甘休。
畢竟，上次被他削得太狠……
剛在吧檯坐下，阿忠的電話又來了。
本以為自己這邊風平浪靜，誰料阿豹那兒已掀了鍋蓋。
早前漁船上的電話，鄧伯就提過這事，但連鄧伯都說不清底細——洪興的大飛，真跟阿豹槓上了。
見阿晉剛回，陳天東立馬迎上去問個究竟。
“阿豹沒事，背上捱了幾刀，皮外傷，已送醫。可大飛那個小舅子太莽，竟帶人直撲鴉蘭街，在阿豹剛拿下不久的地盤上插旗，當場砍翻好幾個兄弟。阿豹火了，拖著傷帶人反撲，把他小舅子剁成重傷。偏巧大飛這時趕到，一見親舅血糊糊癱在地上，當場暴走，抄刀就上……”
阿晉三言兩語把事理清。
說到底，還是大飛那個小舅子蠢得離譜——跑油尖旺混就算了，竟敢帶人闖進阿豹剛啃下的鴉蘭街插旗？
是沒見過真刀見紅，還是以為江湖是自家後院？
原來阿豹剛收下鴉蘭街，阿Kiss胳膊被劃開兩道口子，他先陪人去醫院清創。
誰料那小舅子趁這空檔殺進去，當街掛牌，還撂倒好幾個馬仔。
阿豹豈能忍？拎刀就回，當場把人砍翻。
正打得筋疲力盡，大飛率眾殺到，一看親舅像血葫蘆似的癱在街心，眼睛都紅了，揮刀便衝。
阿豹這邊連打兩場，弟兄們早脫力，加上大飛人多勢眾，眼看要吃虧，只得讓手下急電旺角求援。
電話落到阿晉手上，一聽阿豹在佐敦挨砍，立馬呼朋引伴衝過去。
幸而趕得及時，阿豹傷得不重；可那小舅子因失血太多，沒撐到送醫就嚥了氣；大飛也被阿晉捅了兩刀，最後拖著屍首，帶著殘兵敗將狼狽撤退。
這樑子，算是結死了。
“阿松盯緊場子，咱們去醫院瞧瞧阿豹。”
陳天東聽完，只輕輕點頭，不多置評。江湖爭食，向來如此。
他只是有點納悶：大飛那個小舅子，真就一點腦子都不帶，敢赤手空拳闖進佐敦撒野？
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打算活著出來？
未必見得。沒腦子的混混早被人收拾得渣都不剩了，哪還能活蹦亂跳到今天？有大飛罩著，才真算穩當。
大天二好歹還是大飛的妹夫呢，可大飛的妹妹……嘖，那檔子事誰提誰搖頭。
所以這小舅子壓根不是缺心眼的主兒，是真有兩把刷子。
眼下都快凌晨四點半了，旺角和佐敦這片連個響動都沒有——別處不敢說，至少這兩塊地界，今夜算是太平了。
天邊都泛青了，再跳出來惹事，那不是跟差佬對著幹，是往人家臉上甩耳光。
今晚四大社團聯手行動，給鬼佬那個“慈善”基金會送的禮，厚得能堆成山。
旁的幫派不曉得，但他清楚得很：單鄧伯這一支，就朝警務副處長夫人名下的基金會砸了五千萬。其餘幾家，只會多，絕不會少。
照老規矩，午夜十二點到清晨六點，是做事的視窗；六點一到，差佬鐵定全員出動，掃街清場。
錢既然掏得這麼痛快，上頭自然要壓住下面的人——誰敢在這節骨眼上胡來，不光扇了副處長的臉，自己塞出去的鈔票也全打了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