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東哥,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地盤我全讓給你,只求你放我和孩子一條生路……”
被兩個小弟死死按住的阿賢,竟像沒看見自己老婆被人當面調弄似的,聲音乾澀地開口。
他一見靚仔東,心就沉到底了。
江湖規矩向來如此:贏者通吃,敗者滅門。
可只要還喘著氣,兒子女兒就還有活路——尤其當他瞥見靚仔東盯住自己兩位太太時,那眼神亮得瘮人。
綠帽子?戴就戴吧。橫豎人死了,連影子都留不下。活著,才有可能翻盤。
“咯咯咯……賢哥,安樂沒了,你哪還有甚麼地盤?”
陳天東冷笑一聲,忽然伸手將兩位太太攬進懷裡,掌心貼著她們後背感受那細微的戰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聊天氣。
“我有錢!真有錢!船艙裡兩大箱現金,幾千萬!還有我在香江的幾處物業,全歸你!全歸你!”
阿賢見他神色鬆動,立刻嘶聲喊出來,額頭青筋直跳。
“呵……賢哥,這兒是公海,你一閉眼,船上所有東西,不就順理成章歸我了?再說——”他側過臉,沖懷裡兩人眨眨眼,“兩位嫂子好端端回港,名下產業自然由你們繼承。我替賢哥照拂你們,等哪天你們念著這份情,把物業轉給我……合情合理,對不對?”
“對……對。”
兩人被他摟得幾乎貼進懷裡,望著他那張俊得扎眼的臉、噙著邪氣的笑,心口又酥又慌,喉嚨發緊,只能點頭如搗蒜。
她們本就是被阿賢用盡手段強娶進門的,這些年早看清這些社團大佬翻臉比翻書還快。
可眼前這張臉,比阿賢年輕、比阿賢俊、比阿賢更冷,也更讓人腿軟。
“你……”
阿賢喉頭一哽,竟接不上話——這話聽著荒唐,細想卻滴水不漏。
“賢哥既然沒意見,那就早點下去,陪陪老兄弟們吧。”
“噗——”
話音未落,陳天東朝旁邊兩個手下揚了揚下巴。
一人會意,刀光一閃,從背後直捅進去,血線噴出半尺高。
“你……”
阿賢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嘴巴張著,卻再吐不出一個字。
“啊——!”
懷裡的兩位嫂子猛地尖叫,身子一僵又猛地往陳天東懷裡縮,指甲掐進他手臂,抖得像風裡兩片葉子——不知是嚇破了膽,還是被那股混著血腥氣的壓迫感,撩得心尖發麻。
“咯咯咯……別怕,賢哥走了,往後有我罩著你們。”他低頭湊近,溫熱的氣息擦過她們耳垂,“他跑得急,連件厚外套都沒給你們備。海風涼,咱進艙裡說話。”
話音落地,他一手攬一個,步子沉穩地往船艙走去……
“……”
“爸——!”
“不要!不要啊!!東哥!!我有錢!!我爸賬戶裡還有三千萬!!全給你!!求你放過我!!!”
阿賢倒下的剎那,全場死寂。
白化和駝背阿忠連嘴仗都忘了打,齊齊僵住。
只有阿賢那對未成年兒女撲跪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而一直縮在角落裝鵪鶉的太子雞,此刻再也繃不住了,嘶啞著嗓子拼命嚎叫,若不是被人架著,早就癱在地上磕頭了。
他才二十出頭,日子長著呢。
甚麼東山再起、血債血償,統統扔到腦後——他現在只想要命,只要能活下來。
“你不開口我差點把你這太子爺給忘了!哎喲,跟你老爸可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鐵哥們兒,你聽聽你這話——我陳天東是那種人?會對你動手?”
陳天東一手攬著兩位嫂嫂的細腰,轉身踱到癱軟在地、褲襠溼透的太子雞跟前,親熱地拍了拍他單薄的肩膀,嘴角彎起,眼尾帶笑。
“東哥,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成王敗寇,我不多嘴。但孩子是無辜的,求你放我兩個仔一馬。”
白化老鬼臉色鐵青,嗓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
他壓根不信靚仔東這張笑臉底下有半分真心。
混江湖幾十年,刀尖上舔過血,哪回堵人不是奔著斷根來的?眼前這陣仗,明擺著要連鍋端。
也只有他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才信那套虛頭巴腦的兄弟情義。
他自己橫豎是活到頭了,兒子廢了,命也該交代在這兒。
他沒為自己討饒,只盼用最後一點籌碼,換兩個少年一條活路。
“化叔,您可是老江湖了,‘禍不及家人’這話,您自己信麼?當年您在慈雲山剁人全家的時候,可沒手軟過吧?”
陳天東歪頭打量白化,笑意未減,語氣卻像冰錐子刮過玻璃。
嘖,老傢伙骨頭是真硬——閉著眼等死都不哆嗦一下。
再瞧瞧地上那個尿褲子的太子雞,由達明就養出這麼個軟腳蝦?
人家化叔才是真爺們兒,站得直,死得穩。
“……我兩個仔才十五六歲,啥都不懂。只要你放過他們,香江所有鋪面、海外所有賬戶,全歸你。”
白化沉默良久,終於咬牙吐出這句話。
“桀桀桀!難怪鄧伯當年總說,慈雲山三傑裡,他最看中你——夠狠,夠快,不磨嘰!”
“唉……可惜啊,化叔!這條件要是擱在五年前,我二話不說就點頭。可現在嘛……十五六歲的大小夥子,都快比我當年提刀上街時還壯實了。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送化叔一家,還有咱們這位太子爺,最後一程。”
陳天東指尖轉著籃球,皮面蹭過掌心發出細微聲響,目光懶懶掃過白化和他兩個褲管發抖、眼神卻燒著火的兒子。
這買賣他確實心動。白化在和安樂盤踞半輩子,光是香江那些金鋪、寫字樓、碼頭股份,就夠吃三代。
陳天東雖剛在邁阿密捲走十個億美金,可誰嫌錢燙手?
原本只想送太子雞去陪他死鬼老豆,順手敲白化一筆養老錢——一個將死之人,離了香江,還能翻出甚麼浪?
誰知竟撞見東泰的秉賢也混在裡頭。三十出頭,身強體健,還摟著兩位風情萬種的嫂嫂跑路?
他自己帶崽逃命也就罷了,偏要拖著兩個女人顛沛流離?
這不是讓自家嫂嫂受罪麼?
這口氣,他咽不下。
可當看清那兩個少年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像兩把沒開刃卻已淬毒的匕首——
還小?不懂事?
呵,他東哥做事,從不賭人心。
“撲街!天打雷劈!靚仔東你不得好死——”
“你答應過不殺我的!你說話不算數!!”
“爸——!!!”
“撲街!撲街!!”
白化父子三人嘶吼聲炸開,陳天東卻只是笑著,胳膊仍牢牢圈著兩位嫂嫂的腰,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