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霆……是不是還嫩了點?雖說替社團辦了不少硬事,可資歷擺在這兒,實在不夠看。”
火牛擰著眉,語氣沉了下來。
他清楚阿霆的本事——手底下幾樁棘手爛賬,全是阿霆一手理清的;西區那些場子,現在全由他主理,耀文從不過問。
那邊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既沒出亂子,也沒跟周邊社團起衝突。
可再能幹,也改不了他剛過檔一年的事實。
這麼快扶正,別說旁人心裡發毛,連他自己都覺得硌得慌。
他可是給鄧伯鞍前馬後熬了十幾年,才坐上話事人這把交椅!
要是讓還在裡面蹲著的阿同知道了,怕不是當場氣得把牢飯噴出來……
阿同十五歲就跟了鄧伯,守在身邊二三十年,熬走好幾代人,才輪到去旺角掌舵。
如今一個剛過檔一年的小子就要接話事人,阿同怕是能吐出三升血來。
“再看看吧。”
鄧伯輕輕頷首。
他確有新老交替的打算,可阿霆這資歷,確實太單薄。剛過檔一年就坐上話事人,那再熬兩年,是不是就該推選坐館了?
要是阿霆像高崗那樣一身狠勁、能打能扛,至少能讓底下人心服口服。
偏偏他動手不行,遇上硬茬,真扛不住。
眼下那些年輕話事人,哪個不是入行五年起步?
當年阿東能坐上旺角話事人,全因阿同突然出事,臨時頂缸;加上阿同當初在旺角的地盤本就小,別人圖個省事,才勉強賣他個面子。
可西區呢?地盤不小,如今王寶心思早不在香江,德字堆在那兒純屬混日子。
哪天王寶真攀上賀新大公子這根高枝,德字堆立馬失勢,西區也就更沒那麼燙手了。
眼下只要不主動招惹德字堆,大家相安無事;王寶和阿東關係尚可,就算有點小摩擦,也不傷筋動骨。
鄧伯心裡門兒清:要是真點頭讓阿霆上位,底下兄弟不掀桌子才怪。
高崗那麼能打,在西貢替社團擴了多少地盤,至今還沒坐上話事人;阿霆?還得再等。
陳天東早已離開,自然不知鄧伯正為坐館人選和西區局勢焦頭爛額。
他已讓高晉訂好機票,又吩咐小富開車去接槍王,直奔機場。
可接人路上,偏又撞上槍王那位有錢、嘴毒、腦子還總往歪處拐的女友。
每次她盯著陳天東的眼神,都像盯情敵似的,看得他頭皮發麻、血壓飆升。
你男人帥是帥,但離掰彎我還差八條街呢……
“真搞不懂你怎麼忍得了她。就你這條件,想找富婆還不容易?上次在澳門那群闊太太的電話,我可一直留著呢——要不要挑兩個見見?”
車上,陳天東憋不住,笑著打趣。
上回澳門大賽,槍王最後那波操作驚豔全場,連賀新女兒都動了心思;不少富婆私下塞電話給他,託他轉交,裡頭還有幾位剛守寡、手握全部身家的寡婦……
“……你自己用。”
槍王斜睨他一眼,冷冷扔下一句。
“對了,上次你在澳門那麼騷的操作,回來後條子沒找你麻煩?”
陳天東擺擺手,趕緊岔開話題。
那些號碼他當然留著——可眼下馬子太多,連這位炮宗高手都有點招架不住。
他琢磨著,等哪天晉升炮聖,戰力再拉一截,再挨個聯絡這些“潛在敵人”。
系統那個不靠譜玩意兒,送完六塊錢首充禮包就徹底失聯。
不過只要沒聽見“解除安裝警告”或“自爆提示”,他就還揣著指望——說不定哪天,那狗東西真甩幾個任務、掉點獎勵下來……
灣仔重案組那幫人又找上門了,翻的還是老黃曆——那些陳年舊案。
可他們手上連根毛的實錘都沒有。連警察行動組都來挖我,想請我去當特訓教官……
槍王語氣平淡,卻透著股冷硬的嘲意。
“灣仔那幫條子還真咬住不放?懶得搭理。你收拾的,本就是一堆爛泥扶不上牆的渣滓。回頭我讓他們的頂頭上司去‘點撥點撥’。”陳天東揮揮手,像趕走一隻蒼蠅。
他心裡直樂:苗志舜那邊倒真有股瘋勁兒,盯槍王盯得跟狗皮膏藥似的,死活撕不下來——這大概就是宿敵之間甩不掉的死結吧。
電影落幕了,反派還喘著氣,故事哪能真算完?
順帶一想,聽說陳道友還在戒毒所裡閉關,芯還沒放出來,也不知熬得咋樣。
要不要把東星的浩南哥喊來,給洪興的浩南哥打打氣、加加壓?
陳天東嘴角一翹,心下偷偷壞笑……
齊瓦瓦州,奇瓦瓦市機場。
化名奧德彪的陳天東左擁右抱,攬著兩個墨西哥姑娘,槍王等人緊隨其後走出閘口。
天養生三兄弟早開著一輛加長勞斯萊斯守在出口,陳天東朝倆姑娘飛了個吻,揮手作別,一行人鑽進車裡。
“倪永孝的人呢?”
陳天東剛坐穩就問。
“在酒店候著。”
天養生答得乾脆。
“這兩天摸到甚麼門道沒?”
陳天東點點頭,順勢追問。
“那幫洋鬼子的老巢藏在荒村邊上,四周光禿禿一片,連棵灌木都不長,更別說房子——就一個孤零零的院子,平時鳥都不落。只偶爾有人開車出去採買,其他時候活像座死城。想混進去踩點?難如登天。倪永孝那邊說,每月初都有車來運貨,十有八九,這就是他們的製毒工場之一。守衛情況暫時摸不清,但肯定不是擺設。”
天養生眉心擰成疙瘩。
前兩天他帶著兩個弟弟,跟著倪永孝的人去蹲過點。
那地方方圓幾里寸草不生,毫無遮擋,白天紅外探頭掃得密不透風,夜裡探照燈輪番打轉,活脫脫一座鐵桶堡壘。
想潛入?
除非從地底挖條暗道——可那工程量,夠修條地鐵了。
他甚至懷疑,倪永孝的人到底是怎麼把大哥大姐被囚禁的訊息摳出來的。
這防備,簡直滴水不漏。
“他們怎麼確認人就在裡頭?”
高晉也沉下臉,聲音低而沉。
他是真刀真槍打過仗的,知道這種空曠無掩體的據點有多要命——別說強攻,靠近百米都像裸奔。
“說是盯了一個多月,趁採購車出門時混上車,溜進去轉了一圈,在地下牢房親眼見到了人;出來也是搭同一輛車,原路撤回。”
天養生如實道。
“……意思就是,我們想進去,只能掐著他們出貨的時間,跟著採購車一道混進去。”
陳天東挑起一邊眉毛,指尖輕敲膝蓋。
不得不說,這幫洋鬼子比泰國那幫慫貨硬氣多了。
八面佛躲進山溝還要藏頭露尾,人家倒好,直接圈地建廠,光明正大開爐煉毒。
“沒錯。而且他們和本地村民關係熟得像一家人——誰家來了生面孔,不出兩小時,訊息準傳到工場裡。所以咱們真想靠近,只能挑深夜,越靜越好。”
天養生點頭。
“嚯,群眾基礎都打牢了?不去參選搞政治真是浪費人才。”
陳天東忍不住笑出聲。
“……”
滿車人齊刷刷扭頭看他,眼神古怪得像看外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