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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第1004章 借坐館身份殺入地產圈

2026-03-09 作者:沙灣小作家

“走了也好。昨晚上七八通電話打來,問廟街啥時候撤人。他若還杵在那兒,這次怕真壓不住陣腳。”鄧伯慢悠悠吹開浮葉,話音裡沒波瀾,卻壓著分量。

“其他社團都想在廟街插旗?”

陳天東眼皮一跳,聲音沉了半寸。

“香江就巴掌大塊地,一個坑一個蘿蔔。廟街卡在油麻地咽喉上,別人不動,葛老鬼也必咬一口。唐十二背後那些乾爹幹爺,面子情分早就磨得發毛了——護了他二十多年,夠本了。”

鄧伯指尖頓了頓,茶湯微晃:“最近你跟阿豹盯牢點。旁的社團愛怎麼蹦躂我不管,但葛老鬼的人,一隻蒼蠅也不準飛進廟街!”

末了那句,牙關咬得極緊,像含著枚鐵釘。

要是讓葛老鬼真踩進廟街,那老王八蛋怕不得天天上門拍胸脯吹噓,說當年霞姐最寵他……

“明白。”

見鄧伯一提葛老鬼就額角青筋微跳,陳天東默默低頭喝茶,心裡直嘆氣。

倆老頭加起來奔一百六了,對外都是人情練達、滴水不漏的老狐狸;可只要碰上對方,立馬像點了炮仗——可見當年霞姐有多勾魂攝魄,能讓兩個老江湖為她纏鬥半生,愛得狠、恨得切,不死不休。

“今兒來,有事?”

鄧伯收了茶具,抬眼問他。

“對了!差點岔過去——早上同叔來電,赤柱典獄長快退了,他管片的鐘楚雄想接這個位子,託我們搭把手。我想著,鍾楚雄若真坐上去,以後兄弟們進去,不單他那區照拂,整個赤柱四監區,咱們說話都能響三分。所以先應下了。”

陳天東一五一十道來。

“你想得周全。赤柱四個監區,你早年為阿同打點過鍾楚雄,他管的地盤上,咱們兄弟還算吃得開;可另三處,進門就跟掉冰窟窿似的。他若升了典獄長,替大哥頂罪的後生進去,咱們至少能送條毯子、塞包煙、遞張紙條——他開口要多少?”

鄧伯頷首,眼裡沒半分猶疑。

他信鍾楚雄不敢拿這種事耍花招,黑社團的錢?

不如搶金鋪來得痛快。

“三千萬。他說洋鬼子那邊,他自己掃清。”

陳天東答得利索。

“既然是實打實幫社團長臉,錢走公賬。我讓吉米撥給你。不過——他得拍板釘釘,辦不成,一分不退。”

鄧伯眼皮都沒抬,三千萬買個典獄長,在舊年月是天價;如今洋鬼子只認鈔票不認人,港幣雖軟,這筆買賣,值。

“成,我讓阿豹親手交到他手上。”

陳天東點頭。

正事說完,他又陪鄧伯喝了半個多小時茶才起身告辭。

其間鄧伯幾次端起茶杯欲言又止,話頭剛冒尖兒,就被陳天東一句“伯父嚐嚐這泡茶火候”,輕巧繞了過去。

眼下他對這事格外警覺,對坐館這把交椅更是毫無念想。

吉米的結局,你真沒瞧見?

如今倒還湊合——熬過了警方的盯梢期,不必再天天掐著點去警署總部報到、陪人喝咖啡;再加上鄧伯如今一手攬下社團大小事務,吉米反倒落得輕鬆,寧可抽空跑趟新界踩踩地皮,或是約幾位商界大佬吃頓飯、套套近乎。

可架不住底下那些後生仔動不動就跟別的社團火併,一鬧就是滿城風雨。

他這個名義上的坐館,照樣躲不開被叫去警署“喝茶”。

明明不是他帶出來的兄弟,卻硬要他出面替那些話事人管教手下。

頭一回兩回尚能忍,可矮騾子要是不掄刀砍人,還算哪門子矮騾子?

兩天小摩擦,三天大沖突,本就是矮騾子的日常。

當年大D那麼熱衷坐館,差點被飛機那幫人逼得腦血管爆裂;吉米呢?

壓根不想當大哥,只想穩穩當當做生意,偏被按在這位置上挨訓。

條子們也精得很:明知道社團真正拍板的是鄧伯,可更清楚鄧伯是塊老江,跟警察周旋幾十年,早練就一身油滑本事——請他喝咖啡?搞不好還得順手給他單點一杯絲襪奶茶。

所以他們專挑吉米下手。

白天來還好,至少晚上能喘口氣;可有時吉米正跟女友研究經絡穴位、準備深入交流,門就被砰砰砸響——當場破防!這哪是執法,分明是精準打擊男女關係!

若不是任期還剩一年,他怕是連夜收拾行李閃人了。

這種日子,誰頂得住?

別家社團爭坐館,圖的是實打實的好處:任期動輒三四年,還能連任;頭年辛苦點,後面全是好光景,錢袋子自然鼓起來,搶破頭也在所難免。

可他們和聯勝幾十年鐵規矩——坐館只幹兩年,且不得連任。

若不是真缺錢急用,腦子進水才去蹚這渾水!

當年大D硬扛著上,不過是一口氣咽不下——票數跟阿樂只差一票而已。

吉米答應參選,圖的是借坐館身份殺入地產圈,撈一把大的。

可東哥根本不在乎這點小利,想進地產圈?

直接找霍大少引薦就行,何必自討苦吃?

坐館這帽子戴上,純粹是給自己套枷鎖!

“唉……這衰仔。”

鄧伯望著陳天東風風火火離去的背影,輕輕搖頭。

其實他也犯難:上屆他都親自出面鋪路了,這衰仔照樣能把吉米推出來;這一屆?更不用指望。

如今他混了個楂數位子,再讓他站出來競選,面子上也不太說得過去。

“鄧伯,下一屆不如讓長毛先頂一陣?他腦子活,主意不少。”

火牛壓低聲音提議。

“你收了他多少好處?這事,回頭再議。”

“耀文想退下來,把西區話事人的擔子交給他的頭馬阿霆——您怎麼看?”

鄧伯斜睨一眼略顯侷促的火牛,又補了一句。

他心裡透亮:火牛收沒收好處,他懶得細究。水至清則無魚,有些事睜隻眼閉隻眼便罷。

再說,誰拉票不灑點銀子?

也就阿樂那個撲街,仗著他撐腰,到處畫餅充飢,一分實惠不給,還指望別人舉手投他?

臉是真大,換個人,就算死撐也早塌臺了。

眼下另有一樁事讓他頭疼。

前幾日耀文主動找上門,說想退隱,回果欄守攤子,把西區話事人的位子,交給他一手帶出來的大學生阿霆。

若是其他老堂主自願讓賢,他肯定雙手贊成——推行新老交替,他謀劃多年;但上次才動了兩個堂口,底下已人心浮動,為顧全大局、也為避免再鬧出“雙番東”那樣的亂子,他不得不暫緩步伐。

有人主動退,他求之不得。

可這次開口的是耀文,他就犯嘀咕了。

為啥?耀文才四十出頭,仍是當年那個橫掃油麻地的戰神,哪來的“退”字可言?

再說那個大學生阿霆,近來確實事辦得漂亮,也為社團出了不少力。

可畢竟太嫩——資歷薄是一層,更緊要的是,他壓不住底下那群刀口舔血的後生仔。

不像阿東、阿豹,從小在拳腳裡摸爬滾打出來,威信是實打實拼出來的。

一個空降的新人,才混了一年就躍升成話事人,底下那些老資格的兄弟哪能服氣?他自己能不能壓得住場子,也得打個問號。

可瞧見耀文那副鐵了心的模樣,勸又勸不回,鄧伯只覺胸口堵著一口氣,忍不住暗歎:這世道,真是翻天覆地了。

從前爭坐館,刀刀見血、命懸一線;當年他為了上位,坑過多少同輩老友,踩著屍骨才坐穩話事人位置。

如今倒好——有人寧死也不願接班,還有個毛頭小子,剛“過檔”一年,就想退居幕後當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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