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入場時,陳天東沒跟夢娜姐她們同行,而是帶著阿晉上了二樓,直奔王寶。
此時王寶正蹲在監控室,盯著賭城各個入口進進出出的人影。
“嘖……鬼佬太多,背景複雜得跟迷宮似的,想摸清底細一時半會兒真搞不定,目前沒啥發現。”
他嘆了口氣,揉了揉發澀的眼睛。
壓力山大啊。
昨晚賀大少一句話就讓他整夜沒閤眼——說那幫拉斯維加斯來的洋鬼子手裡可能攥著重火力,打算事後鬧一場。
倒不是他怕事,而是這回是他頭一遭挑大樑。
要是真讓人衝進來砸了場子,他王寶的臉往哪兒擱?以後還怎麼在賀大少面前吹牛?
天剛矇矇亮他就溜到場子裡翻資料,可翻了一圈還是沒頭緒。
能進來看賭神大賽的洋人,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角色,身份查下來滴水不漏。
安保也早就升級到位:每個入口十幾個小弟輪崗,金屬探測儀一對,連鑰匙扣都別想帶進去。
最後那道門還有專人搜身,嚴防死守,絕不再讓上次那種口紅槍、象牙手槍之類的玩意混進來。
該做的他全做了,只要不是內鬼爆破,他不怕。
他王寶這塊招牌,也不是靠嘴皮子混出來的。
“還有三天……他們大機率要等到最後一天才動手,影響力最大,人也最多。這幾天估計會按兵不動。”
他一邊琢磨著,一邊留意王寶的狀態。
其實早上進場時,他就讓阿晉幾個老手暗中盯梢那些洋麵孔,萬一逮到點蛛絲馬跡,提前把人拎出來處理掉也好。
阿晉、小富這些人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直覺比獵犬還靈。
可盯了一上午,屁都沒撈著。
他這才過來找王寶問情況——寧可錯抓十個,不能放過一個。
只要有點嫌疑,直接拖走交給阿晉,不怕他們不開口。
結果王寶這邊也沒動靜,看來那幫洋鬼子確實長記性了。
上回太蠢,整天圍著聶傲天轉,跟狗皮膏藥一樣不說,還派人參賽、公然作弊。
賀新又不是瞎子,能看不出?
這回學乖了,眼下留下的幾個洋人雖是歐美臉孔,但根子不在拉斯維加斯,頂多算同款貨色。
高進身邊那十幾個洋佬倒是正主,可惜是跟著高進一塊來的,動不得,一動就打草驚蛇。
而且估計也是外圍小角色,就跟之前來搗亂的三個老鬼一樣,知道的八成有限。
王寶盯著螢幕點頭,心裡認同老弟的判斷。
這是澳門,賀新的地盤。想在這兒搞事情,沒萬全準備誰敢輕舉妄動?
真要動手,也得等到當天才露頭。
想到這兒,他也鬆了口氣。
至少還能安安穩穩睡兩晚。
下午的專案是德州撲克,玩法類似梭哈,但更燒腦。
每人五張牌,莊家也五張,拼的是組合後的牌型大小。
本該精彩紛呈,但這群人明顯打著拖字訣,尤其是高進那邊,幾乎每局荷官牌一發完,立馬蓋牌。
壓根不給高進發揮的機會,就想耗他耐心、磨他狀態。
可他們忘了,高進是賭神。
床上體力如何沒人知道,但在賭桌上,這傢伙就是個逆天外掛,毫無短板。
更離譜的是,人家還是心理學大師——你以為你在設局,其實你早就在他局裡。
上午被淘汰的三人,就是栽在他這手心理戰上。
見高進遲遲不出手,以為他心態崩了,加上高進演技炸裂——畢竟拿過影帝的男人,演個疲憊焦躁簡直信手拈來。
要不是剩下那五個還清醒,哪怕演得再真也不跟注,不然出局的何止三個?
豪姬和螃蟹那邊還算收斂,至少沒像高進那夥人那麼下三濫。
偶爾手裡捏著同花順或者四條A,好歹還會喊一嗓子,雖然贏的不多,但至少不讓人噁心。
“出去透個氣。”
下半場拖得毫無波瀾,陳天東看得眼皮直打架,乾脆站起身往外走。
其實也是看到韓賓朝他招了手,像是有事找他。
“賓哥,你現在可是大紅人,還有空來這兒看比賽?不忙著數錢了?”
兩人走到外面,陳天東接過韓賓遞來的煙,點燃後笑著打趣。
這話也不全是玩笑。
有了蔣二大爺撐腰,韓賓這段時間真是風生水起。
他跟陳浩南不一樣——人家圖的是名聲地位,韓賓只認一個字:錢。
蔣二大爺估計就是看中他這份務實,乾脆把身邊的關係網全推給他。
以前捧陳浩南,那叫瀟灑自在;現在輪到韓賓,直接忙成狗。
今天這家夜總會開張,明天那家三溫暖掛牌,紅包收得手指發麻。
韓賓也不是不賭,每年都會去澳門給賀新上供個千兒八百萬當學費。
但他不上癮,純粹是圈子使然。
身邊那些矮騾子都愛往澳門跑,你不可能完全免疫。
就連陳天東這種天生對賭桌無感的,回家也難免被大漂亮、豪姬幾個拉去鬥地主。
“不來不行啊!蔣先生把你在澳門那個場子交給我管,結果最近一個月居然虧了,接到電話我連夜飛過來。”
韓賓一臉無奈。
“哈?”
“場子……虧了?”
陳天東眨眨眼,表情直接變成奧尼爾式問號臉。
你是認真的?還是逗我玩?
賭場虧錢?這詞兒他還是頭回聽見。
按賀新的說法,賭場是抽水的,不管你怎麼秀操作,只要一直賭,莊家就永遠不會輸。
這話囂張,但沒錯。
只要沒人出老千,正經做生意,賭場想虧都難。
可現在洪興租下的這個場子,竟然出現虧損?
我的天,小刀拉屁股——真他媽開了眼。
……雖然離譜,但確實是事實。
收入浮動正常,可上個月賬面比前一個月少了兩千多萬,這就邪門了。
韓賓攤了攤手,滿臉苦笑。
起初他接到小弟電話時,還以為對方腦子進水了。
在澳門開賭場的,哪個不是金盆滿缽?
洪興能在香江穩坐四大,靠的就是蔣先生手裡這幾張牌——尤其是這些賭場輸血。
賭場不是賺錢,是印鈔機。
可現在他接手的這家,居然倒貼兩千萬,簡直見了鬼。
他連夜從香江趕過來翻賬本,結果一查,還真少了這麼多。
兩千萬,不多不少。
但對於每晚流水動輒上億的賭場來說,不過是毛毛雨,稍不注意就會忽略。
要不是當初蔣先生把場子交給他時,他意識到這是上位的機會,早早就叮囑手下小弟和會計每月必須對賬,還時不時打電話敲打幾句,這事根本發現不了。
正因為他盯得緊,派去的會計才在例行查賬時揪出了這個窟窿。
賬上憑空少了兩千多萬?不可能!
而且上個月生意量跟之前差不多,客流穩定,投注額也沒下滑,可收入卻斷崖式下跌——太他媽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