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老闆,上次你讓我送回香江那人,最近在賭場輸得挺狠。”
阿森嚥下一口肉,忽然想起甚麼,端起香檳抿了一口。
“嗯?”
“張子豪?輸了多少?”
陳天東眉頭一挑。他讓送回去的不就是他豪哥麼?
這哥們倒好,放他回去陪老媽老婆,結果轉頭就飛來澳門快活。
也正常,豪哥要是能收手,早就不叫豪哥了。
電影裡看得清楚,張子豪腦子靈,自制力更是強得離譜。
阿浩彙報過,他在倫敦玩歸玩,從不喝斷片,洋妞睡完立馬走人,半夜多給錢也要趕出去——這點定力,很多人拍馬都追不上,包括他自己。
在倫敦時壓根不去賭場,剋制得像個修行的。
可一回來,心態鬆了,加上骨子裡就愛這一口,趕上澳門辦賭神大賽,跑來親身感受也不奇怪。
但阿森特意提起,說明輸得不簡單。
阿森在賭場混這麼久,幾千萬的輸贏根本看不上眼。
“第一天就在我們場子輸了兩個億。我讓人盯著,之後一週平均每天輸一千萬左右。昨天去了巨哥的地盤,又砸進去一個多億。”
阿森搖頭,語氣帶著點難以置信。
心裡還嘀咕:這傢伙哪來的這麼多錢?花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比真正的富豪還闊氣。
可他明明不是那種背景的人啊。
當初第一次見,穿得寒酸,一套衣服都沒牌子,被人設局輸了幾千萬就紅了眼。
可這才幾天?在澳門輸了幾個億,眼皮都不眨一下。
今天居然還有心情來看比賽,在會場裡談笑風生,完全不像個破產邊緣的人。
現在的有錢人,都這麼裝低調了?
“……想辦法,讓他在澳門多待幾天。”
陳天東沉默片刻,眼神微閃,轉了兩圈後對阿森開口。
果然錢來得太快,就不當回事。這才來一週,幾個億就沒了,豪哥還是那個豪哥,夠狠。
但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帶著豪哥撈了那麼多,真怕這傢伙回家陪親人陪出感情來了,心軟不想幹了。
或者去倫敦那邊磨洋工,那就糟了。
一個人沒錢的時候,拼命掙錢,白天敢衝進銀行搶金庫都幹得出來。
可一旦賺夠了,心就重了,不敢拼了。
他怕張子豪正是這個狀態。倫敦那兩單分不到太多,估計也就一兩個億港幣,可之前在香江那幾票,早就讓他肥到流油了。
尤其是最後一單李大公子那波操作,直接讓張子豪狠狠吃了一波紅利。
畢竟就三個人分賬,他是帶頭大哥,七成進袋,剩下三成還是他兩個小弟的零頭。
現在張子豪比電影裡闊多了,輸幾個億眼睛都不眨——賬戶上肯定還有大把子彈沒打完。
下回再動手,估計也不用那麼拼命了。
“明白……”
阿森聽了這話,心裡嘀咕那傢伙到底怎麼惹到老闆的,但拿人錢財、替人扛事,老闆不開口,他也不會多問。
.
另一邊。
中場休息時,陳天東帶著一夥人去了酒店西餐廳,大漂亮卻被高進約到了對面的咖啡廳。
她領著李傑過來,在門口讓他稍等,自己推門走了進去。
咖啡廳已經被包場,龍五——那個長得活像山雞哥的男人——正帶著幾個老外守在門口。
裡面除了高進和那名短髮女郎,只有一個服務員在角落候著。
“阿輕……”
大漂亮輕喚一聲,朝高進走去。
高進抬眼看見自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目光瞬間泛起漣漪,藏著說不清的情緒。
兩年未見。當年的小丫頭已嫁作人婦,而她的養父,竟是自己血海深仇的仇人……
“阿進。”
大漂亮微微頷首,落座。
“小姐要喝點甚麼?”服務員上前詢問。
“咖啡,謝謝。”她淡淡道。
“這兩年……過得還好嗎?”服務員退下後,高進笑了笑,語氣溫柔得像個鄰家男孩。
“還行……”
她點頭,聲音很輕。
然後,沉默如潮水般湧來。
他們曾以為重逢能回到從前,可真正坐在一起才發覺——有些距離,早已無法跨越。
一個的父親是另一個的殺父仇人。
大漂亮雖不知真相,卻也能感受到那份陌生與疏離。
“呼……”
等到咖啡端上,服務員離開,高進深吸一口氣,眼神陡然鋒利,方才的溫潤蕩然無存。
“師傅和阿傲,現在在哪?”
大漂亮搖頭:“我很久沒見過他們了。一年多前,他們偷偷來香江找我,想拿錢去拉斯維加斯翻本。阿東送他們走後,就再沒訊息。這次本以為他們會露面,結果也沒聯絡我……我想,他們可能已經……”
說到這兒,她聲音微顫,眼底掠過一絲哀傷。
勒能再混賬,終究是她父親。
一想到他可能已不在人世,眼眶又開始發酸。
換作從前,她早就撲進高進懷裡哭出聲了。
可現在,她咬著牙忍住了。
不是不想哭,是不願在他面前顯得軟弱。
大概,是這兩年,都長大了。
“兩年前到底發生了甚麼?你怎麼會跟了靚仔東?”
高進一愣——自己追查多年的殺父仇人,可能已經死了?
但他立刻反應過來:勒能和高傲,是被靚仔東親自送走的。
再結合他在米國收到的情報——決賽當晚,勒能槍擊他的事曝光,當天就被澳門黑白兩道通緝。
他跟了勒能近二十年,清楚對方有多難纏。
賀新勢力雖大,想幹掉勒能絕非易事。
所以他一直篤定:那兩人,絕對逃出去了。
如今聽大漂亮一說,更加印證了他的判斷——勒能父子確實活著離開了。
可問題來了——他們是去找阿輕要錢,結果被靚仔東“護送”出境。
而以靚仔東和賀新的關係……再加上之後徹底失聯……
他心頭一震:莫非,是靚仔東動的手?
也就是說——仇,可能已經有人替他報了?
而且看阿輕的樣子,對此毫不知情。
腦子裡一堆問號炸開,一時竟不知該先問哪一個。
“那天……我和爹地、高傲本來打算離開賽場去醫院看你。剛到停車場,就碰上了阿東。他請爹地上車,兩個人在車上談了很久……”
大漂亮緩緩開口,講起了賭王大賽結束後,那段她親眼見證的往事。
“……靚仔東手裡,有師傅在洗手間槍擊你的照片?”
聽完全部經過,高進眉頭一擰。
心裡基本有數了——勒能和高傲,八成已經被靚仔東做掉了。
這兩人膽子也真夠肥的,居然想揹著靚仔東從阿輕身上撈錢?可阿輕的錢打哪來?不都是靚仔東給的?這等於變相掏靚仔東的口袋!
靚仔東是甚麼人?社團裡頭角崢嶸的大佬級人物!哪個社團大哥是吃素的?心軟講情分?笑話。
可看阿輕一臉懵懂,顯然還當真是被“妥善安置”了,壓根不知道背後血雨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