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雖無名師指點,純屬野路子裡殺出來的,但在香江這種賭術叢林中能打出“亞洲第一快手”的名號,含金量實打實。
還記得某部電影裡,螃蟹直接當男主,那時人家已經是公認的快手天花板——潛力可見一斑。
雖然算不上賭神那般逆天,但人家也曾橫掃亞洲賭壇,風光無限。
上屆豪姬殺進八強,只可惜運氣背,撞上螃蟹直接被踢出局。
講真,要是賀新再辦一屆大賽,名單裡沒她?那才叫離譜——豪姬的地位,明擺著呢。
“太太,有份快遞是您的……”
話音未落,菲傭老媽子已從外頭快步走來,手裡捏著一封精緻信函。
“呵,這不就來了?”
豪姬輕笑一聲,伸手接過信封,指尖一挑便拆開,抽出一張黑底金邊的邀請函,在掌心輕輕一抖,笑意更深。
“這位賀賭王這兩年發財發到飛起啊,又想開新賭場了?”
夢娜姐笑著打趣。
其實圈裡人都懂,甚麼賭王賽、賭神戰,聽著唬人,說白了就是給新開的賭場造勢引流,圖個開門紅。
幾千萬獎金對這些大亨來說不過是灑灑水,花點小錢換來全城熱議,穩賺不賠。
“這老賀也太不夠意思了,連你都收到請帖了,居然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
陳天東一把接過邀請函掃了一眼,當場瞳孔微震——好傢伙!這哪是請帖,簡直是藝術品!
金絲勾邊,紋路繁複,不是鍍金,是實打實的純金鑲嵌;材質更是罕見,非紙非卡,沉甸甸壓手,連上面的字都是金字燙印,光是拿去拍賣都能換輛跑車。
難怪他一碗滷肉飯二十多塊吃得津津有味,人家吃碗炒飯都敢標價幾萬塊——根本不在一個次元。
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上次賭王大賽他可沒少幫賀新擦屁股,如今請帖都送到老婆手裡了,連個招呼都不打?
心裡頓時有點發毛,不是滋味。
他雖不會賭,但去臺上唱首歌跳支舞,撐個場子總行吧?
老賀啊老賀,越來越不懂做人了……
叮鈴鈴——
“喂?您好……”
“稍等,找你的。”
夢娜姐把聽筒遞過來,低聲補了一句:“賀生的電話。”
陳天東剛罵完人,電話立馬就到,時機精準得像被監聽了。
“喲!賀生!恭喜恭喜!剛刷到新聞,您這是要收山啦?別這樣啊,您再搞下去,我們這些後生仔真的頂不住啊~~~”
話筒一貼耳,秒切模式,張口就是一波又猛又滑的彩虹屁。
拍有錢人的馬屁怎麼了?不丟人,還特有技術含量。
“嘶……呼——”
電話那頭,賀新正一手握著古董毛筆寫拼音,聞言手一抖,筆尖差點劃破宣紙。
當了半輩子賭王,馬屁聽過千千萬,偏偏這衰仔講話最順耳,舒服得他差點原地昇天。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舒爽,一邊繼續寫字,一邊啞聲問:
“少來這套,這次賭神大賽是天寶提的,我全權交給他負責。你那邊……沒問題吧?”
“哎呀,賀大少越來越出息了,賀先生後繼有人啊!”
陳天東嘴不停歇,先送上一波熱乎的讚美,這才轉入正題:
“我這邊一切照舊,賀生有事?”
賀天寶這人他見過。電影裡那個嫡長子,看著老實巴交,遠不如老爹精明,反倒有種憨勁兒。
真正像賀新的,是他和舊情人的兒子——腦子活,手段狠,能把同父異母的兄弟耍得團團轉,連異父異母的妹妹都能撩得神魂顛倒。
賀天寶?沒這本事。
更關鍵的是,父子倆口味差太多。
當初他把王寶推薦給賀新,看得出來,賀新肯投錢,一半看在他面子上,一半也確實認王寶的艾滴爾有潛力。
但骨子裡,他對那些出身風月場的人始終帶著偏見——哪怕王寶早就金盆洗手,賀新依舊不太待見。
反倒是賀天寶沒那麼多講究。
鳥糞國的賭場和賭船專案全歸他管,兩人合作頻繁,關係自然越走越近。
說實話,他真不覺得賀天寶能扛起賀家整個江山,將來能不能罩住自己,還得打個問號。
“這次是天寶第一次主事,我想讓你過去,幫他一把。”
雖然明知道這衰仔是在捧自家兒子,可賀新聽著就是舒坦。
自家那小子肚子裡有幾兩墨水,他心裡門兒清——有點能力,但性子太實誠,守攤子還行,想開疆拓土?差得遠了。
管一兩家公司還能湊合,規模再大點,立馬抓瞎。
他真正屬意的接班人,是樂兒給他生的那個孩子。
可那孩子身份敏感,跟他又不親近,回澳門掌局基本沒戲。
眼下也只能硬著頭皮,把天寶這個嫡長子往臺前推。
他已經開始盤算給兒子搭班子的事了。
搞賭場的,哪怕手裡有牌照、面上是正經生意,骨子裡還是偏門營生,黑白通吃是本事,但踩得太深就容易翻車。
官方那邊好辦,砸錢就行;可江湖這條線,水太渾。
如今澳門,尹志巨和摩羅星分庭抗禮,都是他一手扶上去的。
尹勢大些,摩羅星稍弱,但私底下怎麼鬥都無所謂——只要別把手伸到他兒子身上。
真讓這倆老油條沾上天寶,將來搞出個“三朝元老”的局面,他這兒可不是黑幫社團,容不得尾大不掉。
所以,必須給兒子培養自己人。
思來想去,眼前這衰仔倒是個好苗子——腦子靈光,懂分寸,有衝勁,嘴還會說話,關鍵時候靠得住。
要不是這傢伙女人太多、私生活亂得像團麻,他真想直接綁回家當女婿……
“這事兒當然沒問題,不過……賀生你也知道,我賭命在行,輪盤逢賭必贏,可說到正經賭錢,我是真不會啊,怕是幫不上賀大少甚麼忙吧?”
陳天東一臉茫然。
人家親自開口請他,他沒理由推。當年在澳門混場子,多虧賀新生前罩著——那幾家賭場的經營權,可都是人家批的。
雖說不確定電影裡這位賭王能活多久,但上輩子那位可是撐到九十八,眼前這位怎麼也能再熬幾十年?
搞不好哪天又來一波老當益壯,再納幾房也說不定。
“不用你賭,只管幫他做‘安保’就行,你不是挺擅長這個?”
賀新寫了幾個拼音,停筆說道。
他早知道兒子最近跟王寶走得很近。
那王寶他是真看不上——靠粉起家,路子太野。
但他也不攔著,生意人嘛,誰都要留條後路。
當年他在香江做地產,不也跟四大家族打得火熱?連兄弟霍英南都資助過幾家。
可有些線,必須劃清楚。
他兒子現在就跟王寶黏得太緊,分不清輕重。
萬一哪天王寶出事,牽連進來,那就麻煩了。
這衰仔雖然也是矮騾子出身,但拎得清。
當初他派人查過,場子裡雖有人散貨,但這人從不碰,撈的錢大多是“外快”來的。
但凡沾上那玩意兒,一輩子都洗不白。
所以王寶再能打、野心再大,他也信不過。
而且那種人,一個毛頭小子壓不住,遲早反噬。
“哦~~~那沒問題,我明天就帶人過去。”
陳天東點點頭。
一聽這話他就明白了。
無非去站個臺,防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