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眼神甚麼意思？那是我親外甥，信不過我大外甥還信誰？信不過我你直說，別用這種眼神看人，信不信我夾爆你腦袋！”
黃胖子一眼就看出雷蒙在想甚麼，立馬擼起袖子衝上去，氣勢洶洶就要動手。
這撲街居然敢懷疑他親手拉扯大的崽？
話雖硬氣，但他心裡也不是完全踏實。
那衰仔打小就鬼靈精怪，雖然他敢拍胸脯保證人品——出來混有底線，絕不碰白粉這種斷子絕孫的玩意兒——可問題是，那傢伙路子野得很，腦子轉得比陀螺還快。
就算不在香江出手，運去東南亞、南美甚至非洲都行啊……誰能攔得住？
今晚必須找他當面問清楚。但現在最要緊的是先把雷蒙懟回去，統一戰線不能破。
“怎麼？我就隨口一猜，這也犯法？”雷蒙往後退了半步，嘴上硬氣，其實心裡發毛。
當年警校時期他跟這死胖子沒少幹架，一次都沒贏過。
現在他是署長了，要是被這胖墩打得鼻血直流，傳出去還不笑掉人大牙？
“猜也不行！我要是說了謊，我他媽倒立洗頭一個月！”
黃丙耀瞪眼吼道，臉都漲紅了。
勞資功勞都讓給你了，你反倒懷疑起我外甥來了？有沒有天理？
“行了行了，別跟斗雞似的！”曹老頭終於看不下去，揮手打斷兩人，“現在爭這個沒用。長興那邊還有沒人？找個熟面孔問問，最近長興有沒有出過貨？說不定這批貨本來就是他們剩下的。”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歐美那些鬼佬能量再大，也不敢一次性往香江運太多貨吧？真當海關是擺設？當他們是白痴？”
老人其實也信得過那衰仔。
年輕仔擋不住誘惑很正常——就像那小子身邊女人不斷一樣，情有可原。
但他跟那些矮騾子不一樣。
大多數混混從小不讀書、不動腦，只會靠拳頭吃飯，環境逼著他們只能打打殺殺。
可靚仔東不同，他一邊動手，一邊動腦。
否則當年肥鄧怎麼會一眼相中他？
那小子跟肥鄧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懂局勢，知道甚麼時候該進，甚麼時候該退。
想想四大探長時代，家家戶戶都在搞白粉生意，肥鄧帶著和聯勝衝在最前頭，撈得盆滿缽滿。
可風向一變，他立刻收手。
不像大小馬，還想徹底洗白上岸。
結果呢？
沒了老福這層殼，他們算甚麼東西？
不過是揹負前科的有錢人罷了。
以前是坐館大佬，手下千軍萬馬，洋人動他們還得掂量社會影響；可一旦失去社團庇護，隨便一道調查令就能讓他們跪地求饒。
最後兄弟倆落得個客死異鄉，連棺材都要運回香江安葬。
肥鄧就不一樣。
他從沒想過徹底脫身。老老實實跟社團綁在一起，哪怕洋人知道他當年乾的事不比跛豪少，也只能捏著鼻子認。
只要交出幾個替罪羊平息風波，洋人就不敢輕易動他——因為和聯勝還在，實力仍在。
所以說，社團這身份，就像一件舊棉襖。
窮的時候嫌它髒臭，可真到了寒冬臘月，它卻能救命。
也正是從那時候起，和聯勝慢慢退出市場，到最後肥鄧乾脆主動轉型。
雖然不如從前風光，但在廉政公署成立後那一波清洗中，卻是儲存最完整的社團。
為甚麼？因為他懂——甚麼時候該做，甚麼時候絕不能做。
如今和聯勝雖然還有人吸粉，但已寥寥無幾。
至少堂口三大巨頭——吉米、曹老頭子和那個衰仔，都滴酒不沾，不像某些不動腦子的矮騾子，只看得見眼前的快活。
所以他壓根不信那衰仔會蠢到去碰這種高風險的事。
他推測魏德信倉庫裡那點貨，要麼是出手後剩下的殘羹冷炙，要麼只是第一批試水，真正的大貨還在歐洲路上沒運過來。
“聽清楚沒有？再敢懷疑我大外甥，老子擰爆你腦袋！”
聽完曹老頭子一番分析，黃丙耀腰桿也挺直了，叉著腰衝雷蒙咆哮。
“你個死肥佬……有完沒完？我只是合理懷疑！有種單挑啊！”
雷蒙看著這胖子囂張嘴臉就來氣，長這麼大誰敢在他面前這麼橫？打不過也要剛！
“來啊！我——”
“我你媽！要打滾出去打，別在我地盤上鬧騰！”
眼看這兩條瘋狗又要掐起來，曹老頭子煩得揮手趕蒼蠅似的把人轟走。
……
半山豪宅，陳天東今天決定在家當個體面男人。
最近達明那邊下了江湖追殺令，外面風聲緊，他原本快要開業的酒吧也只能推遲，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回家陪馬子增進感情——呸，談情說愛。
他懶洋洋靠在夢娜姐腿上，一手翻著同叔送的《春秋》，一邊任夢娜姐喂葡萄進嘴，眼神卻專注得很。
這種清閒日子，他已經太久沒過了。
甚麼時候開始的？
不是挖空心思算計人，就是絞盡腦汁搞錢，差點忘了自己最初圖的不就是這份安穩？
“現在是早間新聞報道，澳門賭城大亨賀新宣佈，下月將舉辦新一屆賭神大賽……”
電視裡傳來女主播清亮的聲音，瞬間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陳天東放下書，側頭盯住螢幕。
“豪姬，賀新有沒有給你發請帖？”
等新聞播完，他轉頭看向剛又被大漂亮狠狠宰了一頓的豪姬。
除了梭哈這類拼經驗和心理戰的遊戲還能勉強過兩招，其他純靠賭技的專案，豪姬基本被碾壓。
畢竟大漂亮來頭不小——賭神同門，自帶天賦buff；老爸又是千門老宗師，基因鏈直接拉滿。這種人，不是靠努力就能追上的。
豪姬跟他纏鬥兩年多，依舊輸多贏少。
就像上輩子他班裡有個學神，一道奧數題全組討論半天毫無頭緒，那人瞟一眼，三秒報答案，問他是怎麼解的，講完一圈人還是聽不懂。
豪姬沒天賦嗎？當然有。
好歹是上屆賭王大賽殺進決賽的狠角色。
可這得看跟誰比——要是對比那些全靠隊友放水進決賽的老外，她算天才；但比起高晉、大漂亮之流，就有點不夠看了。
天才也分段位。
大漂亮的爹是勒能，千門頂尖大佬，血統純正；高晉更不用提，電影男主，“賭神”兩個字就是金字招牌；哪怕對上高傲——賭神宿敵、片中頭號反派，豪姬都略顯黯淡。
而她在好幾部賭片裡的定位，頂多算個女配，連重要女配都算不上，說是背景板有點刻薄，但戲份確實稀碎。
當然，這也跟師父有關。
教豪姬的人幾十年前號稱“泰國千手”，但在國際賭壇根本排不上名號。
全球賭圈，香江一家獨大九成江山。
師傅差一截，徒弟自然難出頭。
甚至論實力，豪姬還不如螃蟹。